2007-12-31

國金時代

在時代廣場的蘋果倒數,與國金的幻彩詠香江之間,我們如何決擇?

點解去時代廣場?
人多/車多/逼/出街食又貴又唔好食/歌星表演/住近銅鑼灣→就去時代廣場

點解去國金?
人多/車多/逼/出街食又貴又唔好食/歌星表演/住近中上環→就去國金

我住九龍喎!佢住新界喎!

唔好意思,無預你喎九龍人,新界人早d返屋企啦,九龍人去你地區議會搞果d地區倒數啦。新界人九龍人去埋香港,咪陸沉?咁啦,你地晌尖東海旁都睇到國金有煙花放,得啦咁。新界人,荃灣球場有倒數show,有twins有家燕姐仲有講唔出名果d三打七。

國金時代,係大家晌2007年12月31日的最大決擇。

2007-12-27

甜梅號

真的沒必要令自己太沉重,後搖滾不一定和政治、世界觀、蒼然、隔世等名詞混在一起,甜梅號這次示範了甜蜜的後搖。上一張大碟你仍然找到他們模彷名團的痕跡,來到這次《謝謝你提醒我》完全放開了前人的束縛,亦沒有向更新穎的形式作探討,就是簡單地重拾那種疾馳的感覺,感情流露坦率自然,就算是大爆炸的結他音牆,也是有跡可尋地層層累積而至,巨大噪音的背後不是對任何事情不滿,反而是一種對生活熱愛的宣言,對自己能抱著某種意義活下去的慶賀。甜梅號這次甚至比起草莓救星來得更溫潤,那種青春的躁動已是經過自省、沉澱的結果。

2007-12-24

日系打口

大約兩個星期去一次信和買打口是最適合的時間,當然每次要預計逗留約一小時,才能盡覽各間舖的新貨。若果你也是Mr. Children的支持者,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因為全新07年的專輯初回版連DVD《HOME》也只是賣120大元,連同慶祝出道15週年的B-side精選雙碟也只是58元,而且大量供應,當然以這個價入貨是超超超值,但難過在孩子先生在香港完全被邊緣化。連帶主音櫻井和壽另組的翻唱樂團Bank Band的首張大碟《沿志奏逢》也只賣38元,也是大量供應。

地庫現在一連三家打口店也是家族經營,爸媽阿哥家姐出動看舖,取價也算公道。我在地庫新開的一家入到前supercar主音中村先生的電音單位ill出版的DVD,以及mo’some tonbender 2007年演唱會的DVD,各索價數十元。令人震驚的是日版一套三張回到未來全集只是58元。

還有另一令人震驚的是以5元買到hoff Dylan 2007年復出的大碟,還要是精裝版,世界真的不應是這樣子的。Salyu 2007年的大碟Terminal也是割價傾銷,約38元有交易。最令人痛心的是UA最新的大碟《Golden Green》是超水準之作,卻也只賣18大元,好心人快些購入以免讓它冷落在櫃位吧。另外淘到Dragon Ash 2007年的新作《Independiente》,由98元跌落28元。

2007-12-21

黃子華

曾經以為去年的「兒童不宜」已是黃子華一個表演低潮,然而「越大鑊越快樂」卻又叫人眼前一亮,因為借題發揮而深掘人性的看家本領又再上場,比起「兒童不宜」的浮光掠影更形精緻。

很多人以為林海峰才是近年深得潮人崇拜的楝篤笑天王,然而追尋脈絡,看得出林海峰不甘心只是流於表面,烽煙節目諷刺時弊的職業性上身,然而只是把時事的話題用較為挖苦的手法或用另一角度演繹(例如說劉華做特首),對於事件本身的思考卻原地踏步,最終至吸引的仍然是他擅長的娛樂圈軼事結合潮人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處世價值(其實笑mk仔女說話有懶音衣著老套,潮人何嘗不是生吞活剝那些日式文字個個變達人,衣著也是千篇一律地minimalism加黑白灰,五十步笑百步而矣)。我明白求變是成名的重擔,林海峰追求言之有物卻落得眼高手低,最後改編《勁歌金曲》串成時事歌曲更是慘不忍睹。

看黃子華以前的表演,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乜都夠膽死的膽正命平氣息撲鼻而來,在我看來已是超出了「草根」的範疇。那種感覺就是,我甚麼也沒有,失敗的話也沒有任何成本,於是對於最黑暗最蝕骨的話題和感覺我也可以玩弄於股掌,因為我沒有甚麼可以損失。不過去到「秋前算賬」「無炭用」「兒童不宜」的時候,可能黃子華因演電視劇而廣為人識,過去那種用失敗者看世界的狠勁慢慢消失,到了「兒童不宜」就開始變得平面。

今次黃子華用比以往更明星的包裝,題材上卻比以往來得黑暗,他不再以時事為主軸,而是以「人」為依歸,眾多題材都只是幫助他達到剖析每個人心里面那個「二五仔」的工具。事實上我也奇怪觀眾會否愈笑愈驚,因為黃子華說的笑話不是逗你笑,而是每一刀都剖落你和我的身上,你笑的同時,其實在笑自己,笑香港人,原來人人都是這樣子,社會有病,你和我也有責任。有沒有方法去令世界變得更好?當然有,只是在乎你怎樣選擇。黃子華以德國有食人狂在網上登廣告招來食物人作結,他謂這種配搭也可以在互聯網上發生,我們再沒有借口說自己「無得揀」,只在乎你是否願意行出去。

不敢掠美,這一篇是看到有關黃子華評論最到位的。那位千萬大導在報紙專欄上讚黃子華,甚麼「令人覺得看完又有野諗下,覺得幾有品味的就只有黃子華」「題材和《神探》有點出奇相似」的評語,同新浪李才子真的不相伯仲。

2007-11-29

李宗盛

看「理性與感性」的音樂會DVD,李宗盛把其中一部分用作向陳淑樺致敬,在大銀幕上打出他親手寫下的信,那些斷續的句子,既有問候亦有祝福,是那種親切得不用多餘包裝的貼心,難怪太太說,「難怪佢lum死女。」

還有一個位:李宗盛唱「領悟」,唱畢說,沒人比辛曉琪唱得好。台下攝影機用類似紅外線的鏡頭描準辛曉琪,立即掩鼻流淚。大概他們之間因為這首歌而經歷了太多吧,然而以辛曉琪這種身經百戰的女歌手來說,被別人讚唱得好應該不為所動或偶露微笑才叫壓到場吧,怎麼就是李宗盛說這句話就不能忍呢?是李宗盛對她傾注太多的心血所致?陳昇說沒人寫女人可以比李宗盛寫得好,是真的嗎?

演唱會由張艾嘉說了一句主題標語:人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沒錯呀,寫情歌,有那位夠李宗盛寫得開揚直白,坦率真切。沒有借題發揮,沒有隱喻附會,李宗盛的曲一直都是光明磊落得讓人感到他是一位未經污染的孩子。由「生命中的精靈」開始,到中期陳淑樺的眾多經典,到後為多位歌手寫下的佳作,李宗盛的旋律一直對生命抱持著熱烈的追求,不願白白地就過了,而是要讓它充實和美滿,所以我們要排除萬難爭取那些美好的情感。生活的每一方面,於他來說都是充滿好奇的元素,那些細膩的旋律就是那一雙溫柔的手,把每一個輪廓都給好好地描繪出來。李宗盛的情歌是開放的,是包容的,偶有傷感但總會雨過天清,你看「領悟」唱至撕心裂肺,但副歌的豁然頓悟,情感傾瀉而出,不是回應了主題嗎:領悟之後又是條好漢了,仲學到野添呀衰鬼。又或者莫文蔚的「陰天」,旋律跟歌詞一樣陰濕黑暗,內心情感的角力和無力感都被挑動出來,然而這種陰暗只是李宗盛跟你捉迷藏的一種包裝,因為整首歌的格局只視寂寞為一個過程,而且寂寞之中也沒有半點自傷自憐,你是感受到有那麼一個人,正經歷痛苦的掙札,但對情感的追求卻比任何人更強烈,現在這階段都只是調整中,等待再出發罷了。

我最喜歡李宗盛的一把聲音,粗獷,調皮,卻又粗中見細,像小孩,需要人保護,這就是陳昇所謂「男人都只是大一點的孩子,永遠都管不了自己」,女性聽到都會母性大發。而最獨特的是他的說唱方式,有點像戲曲,又或舊時中國街上的說書人一般,是夾雜音韻與說話的唱歌方法,這是我從一篇大陸樂評上讀到的。代表有「寂寞難耐」,旋律是有的,但只是個大概,你只聽到一個中年人的喃喃自白,卻又異常貼近生活,自我調侃得令人產生共鳴。往後有「凡人歌」,你都可以感受到李宗盛不純粹唱歌的運腔方法,有時他在唱慢歌時的尾音也會突然「說」出來,令整首曲子呈現一種獨有豪邁爽朗,然而卻又令情情愛愛的主題更具血肉。在演唱會上唱「陰天」,就是他的聲音令整首歌變奏,原本莫文蔚的版本著重把感受平等地與人分享,李宗盛卻把它變成了如「孔子說」般的教化味道,是比起「關起門自己諗掂佢」又高了一個看破的層次。

李宗盛的詞好,好在簡單直接,用我們日常說話來入詞,聽他的歌就像聽人說故事一樣,又或者真的有一位朋友在和你分析事情般,入世而受用。最明顯的是「當愛已成往事」根本就是兩個人在辯論,針鋒相對,味道就出來了。當我們以為隱晦和奇峰突出的詞作才是出位之道時,李宗盛的詞就愈是顯得恰如其分地堅守中庸的角色,用最平白的文字來述說最複雜的感情系統,而且他也不善於經營意像(不像黃偉文),而是真的像個對談會似的,難怪人人都有一首李宗盛,因為他代替我們說了太多話。要通過沒有影像發酵的文字世界來感受愛情,對於現在的社會來說實在太奢侈了。

李宗盛也有狀態不好的作品,以我來說就是所有他為林憶蓮製作的東西,包括「夜太黑」「感覺完美」「傷痕」以至後來的「鏗鏘玫瑰」等等,溫溫吞吞的師奶味濃厚,那種扮作世故的姿態叫我受不了。其實是因為我太懷念林憶蓮都市系列,但林那時大概想和以往的姿態一刀兩斷,改行溫情路線,這可和年齡心境有關,所以和李宗盛一拍即合,大家一同製造愛的大同世界。但是,林憶蓮都市系列的那種敢愛敢恨,游走於正邪間的灰色味道才是最令人上心,李宗盛給她打造了一個new age的形象,到了後來反而「至少還有你」這種帶點狠勁的示愛宣言令林憶蓮狀態回勇,究竟李林是否一個錯配呢?

演唱會裏最大的敗筆是找周華健唱「鬼迷心竅」,完全表達不到歌曲的執迷和沉溺,卻換來周華健式的「我空虛我寂寞我痛」,大概李宗盛的另一禁區是不能給男士來當製作人。

2007-11-27

罷工

社工罷工,最大的失敗因素就是得不到群眾的支持和社會的共識,因為社工罷工給人的感覺是「唔駛死」,不像醫生、護士、教師甚至巴士司機等,一罷工當真觸動市民神經。社工從來都不被市民放於社會生產線上,就算他們經常說會影響服務質素,但老實說,普通市民都只是覺得巡少一次樓、見少一次client、都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而且今次矛頭是指向整筆撥款的檢討,然而七年前,為何你們又會肯接受?難道當時沒有考慮清楚?七年後突然覺得不妥當?那社工的planning能力可真有問題了。他們不是最喜歡把「長遠發展」掛在口邊的嗎?那為何他們當年卻又不能預視制度的缺點?我想並不只是我有此想法。

況且政府今次也樂得看籠里雞作反。有機構被指自整筆撥款後,坐擁巨額儲備,卻仍不加薪予員工。那社工反的就不是政府,而是老闆了。政府乾脆就坐擁漁人之利,看界別內的兩派怎樣玩,因為整筆撥款後,機構財政自主,加不加薪完全是機構話事。

這樣複雜的一個攤子,社工罷工的焦點也不好找,也不知是與政府還是機構高層對著幹。有一說要爭取同工同酬,經過分析後就更好笑。整筆撥款之下,機構財政自主,薪酬與政府脫勾。爭取與政府社工同工同酬,以增加員工士氣,但明明是脫了釣的了,那是不是代表你們根本不能接受界別內同一職位有不同薪金的現實?那即是要求不論工作表現優劣,都要劃一薪金。好共產呀。

周永新教授在報紙上說,機構慣了實報實銷,根本不慣整筆撥款和籌款。一語中的。

2007-11-26

首都

相比起現在那些慶回歸的主旋律歌曲,《首都》這張於九十年代初出現的專輯是否有更強映照時代的能耐,然而卻已經隨著回歸十年的跟紅頂白而被煙沒在歷史的暗角。大概因為羅大佑是台灣人?若果真的話,那以往慶祝香港乜乜物物的典禮上幹嘛要唱「東方之珠」?

歌曲的描述在十多年後的今天並未過時。「飛車」描述的高速發展仍不斷前進,全國火車更於今天全面提速;「親親表哥」根本就是風水輪流轉的最佳註腳,十年提得最多的就是怎樣融合互補,而軟硬的rap詞造工精緻,緊接他們就推出「廣播道fans殺人事件」及把同一輯的「愛式」弄了個異色trip-hop版本出來。「首都」那種氣勢磅礡的格局已久未有所聞,而把歌詞解讀為今天的情況仍然沒變。兩首同叫「母親」的作品分別以宏觀(國家故土)及微觀(親生母親)的角度入詞,但仍不難看出林夕借母親說祖國的故事。雖然有人說此專輯承載了回歸前後的社會集體思想,但試問回歸後有沒有人標榜全專輯均談國家政治政經形勢?

你知道嗎?《皇后大道東》有一首「青春舞曲2000」,而《首都》則有一首同是合唱的「新生代」。「新生代」究竟是讚還是彈?潮起潮落,每一個人也是新生代,都可以找到與上一代的不同,而時代就是這樣子運轉下去。而上一代又永遠說下一代不好,這首歌似乎是由新生代去唱出自己的優勝之處,但反過來說,也可說成是對下一代失去傳統優點的諷刺,就是甚麼都可以放棄,而用新的眼光來定準好壞。難怪編曲到了副歌用了激昂的和聲襯底,那種革命的味道呼之欲出,只要是隔擋我們的都是通通踢開,那究竟是風光明媢、萬里無雲的滿腔熱血,還是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膽大妄為?

我是想說:承擔,而不是一味唱好的所謂現實。為何一個台灣人會有一夥更入世的心去體察香港的脈搏?我希望有人能為香港譜出有承擔的歌曲,而不希望對號入座的是那一首叫「天水圍城」的歌。


相關連結:優質新生代 by domting (係擺到明inspired by)

2007-11-15

澀谷系

我還記得九七年前後對澀谷系音樂的喜愛,全賴MagPaper的介紹。嘩MagPaper可真是一閃即逝的產物,可不可以算是號外的junior版?月鳥是MagPaper長駐的音樂寫手,那時澀谷系在日本方興未艾,他大力推介的cornelius、sunny day service、加地秀基、karie kahimi、pizzicato five等等,基本上照單全收。你知不知道澀谷系的由來?好像是一位在澀谷唱片店工作的店員,一天心血來潮把一堆自己喜歡的音樂放在一起,而剛巧那堆音樂都是輕輕鬆鬆,把舊元素用新的手法包裝推陳出新,而那位店員卻一時想不到用甚麼名字統稱之,於是便隨便用「澀谷系」來統稱他們,久而久之澀谷系旗下的名字愈來愈多了。

不過,那是九七年前後的事了。過了二千年,澀谷系已經顯得落伍。只是幾年時間,那些曾經是最摩登的音色已經變成明日黃花。一直堅守懷舊當時興的pizzicato five拆了夥,karie kahimi去了法國弄那些沒人明白的小調調,sunny day service拆夥後曾我部惠一埋頭懷舊搖滾、cornelius不玩拼貼轉玩暖調電子,這些動作彷彿就和澀谷系的末落同步進行。沒錯,其實澀谷系真的一點也不耐聽,貪新鮮而矣。過份cutie的編曲和唱腔,只著重形式而忽視內涵的旋律,包裝先行的發行意念,大家都突然厭倦了,好像都想再找找有沒有些有點意義的東西。澀谷系就好像風光日子的泡沬一般,見證著那個歌舞昇平的年代,現在回看這個潮流可真是不堪一擊。雖然事至今日,日本仍有像contemode般的廠牌仍緊守著澀谷系的路線,找些用任天堂電聲玩音樂的藝人出唱片,而由pizzicato five一手捧紅的肥仔Fantastic Plastic Machine也仍然想延續readymade廠牌的上世紀風韻,可惜真的時不與我,突然間大家都覺得不想再只聽到軟綿綿,毫無承擔毫無vision的音樂了。查實,澀谷系只不過把那些元素拼拼貼貼,其運動本身沒有任何中心思想,是純粹的觀能刺激,就算是成功的新舊混合,都只是包裝上的出奇制勝,卻沒有如椎名林擒般把演歌風格轉出新意念新生命。

只不過,澀谷系始終在我的軌跡中留下位置。沒有澀谷系,沒有時代廣場的tower records(我的第一張pizzicato five和supercar就在那兒買的),根本不會對日本音樂產生興趣。而澀谷系的完結,也不多不少影響著日本音樂的多元發展。就好像cornelius走的laptop electronica路線,近幾年在日本可謂百花齊放;kahimi及加地秀基的外國風味,也未嘗不是成功的異族通婚,而pizzicato five的遊玩性格,大概也是現時rip slyme的主流hip hop的先驅。澀谷系雖然生命短暫,但仍有其承先啟後的意義,很多澀谷系的主腦也有跨刀替流行歌手製作歌曲,例如曾我部惠一曾幫過kinki kids,pizzicato five的小西康陽則更是火麒麟一名,先後替smap五子及一眾名模炮製過時款舞曲,這亦是澀谷系不能抺殺的影響。至於在香港,林海峰則是最得澀谷系真傳的copycat,其「的士夠格」和「好時代」的專輯意念完全是港產的澀谷系傳人。

沒有澀谷系,我們的故事也都不再一樣了。

2007-11-14

空靈

其實上次「夜色無邊」演唱會,林憶蓮早就唱了多首非主打歌,來到這次的小場館,乾脆來一次清一色冷門作品也就毫不為奇了。倫永亮替這些作品重新編曲,當然部份仍然是純熟的廣東歌思維(唔知點解香港人咁鐘意加個非洲鼓就覺得好熱鬧好catchy要起身咁),但演唱會後半部份的編排,是刻意注入一種靜態、飄靈的調子,幾首的編曲偏近日本laptop electronica或睡房電子樂的風格,我會說其實林憶蓮這次是香港近年至潮至hip的演唱會編曲示範。那種私密的音樂情感在在衝擊著事事講求速戰速決的港人耳朶。

最後一首歌就是紀念林振強的哼唱作品,唱完了,大家還以為是另一首歌的前奏呢!林憶蓮也不理大家正在猶豫不決之時施施然步回後台,懶理香港人那要求encore的基因作崇。她要一個有餘韻的演唱會,你一時三刻不明白嗎?不要緊,回去看看報紙上上網,原來那是一首已有曲但因林振強走了而沒人填詞乾脆就落空歌詞以示其重要性的純音樂作品。這位歌手要歌迷去做功課的。你知道之後,突然覺得那一種哼唱又再盪漾在四週,餘音裊裊地同時在擴散,先前繁花似錦的音樂都如過眼雲煙,那是一種提昇,教你在死亡面前要保持謙卑親和。

全日本團隊的投影設計表演其實在日本相當普遍,那道純白色的幕牆,配合那些融合了油畫、線條、動畫、錄像的投影,比起用人、用歌舞更能配合重新編曲下的冷門作品的低調風貌。正因為林憶蓮今次著力發掘小情小趣的生活滋味,華麗衣著和豐盛歌舞只會顯得感情更虛浮。直線、橫線、流動的大都市、閃亮的電動遊戲、為作品建構一磚一瓦的空間,聽起來更具有感染力。

2007-11-13

距離

我們當然可以當做是傳媒的慣技:林憶蓮開演唱會,沒衫換沒歌舞沒有人起身跳舞這種沒話題的報道,順手拈來在電腦內貼上『曲高和寡』的標籤,至少明天娛樂頭條可以引君一讀,何況我也不是倒你米,「曲高」這種至高無上的榮譽不是往你臉上貼金麼?只不過「和寡」露了底,終究是吃傳媒飯的人,一啖沙糖一啖屎得神乎其技,還要拿市場和觀眾來做擋箭牌。

其實即刻想到的是活脫脫的通識學習題:「各位同學,乜野係演唱會呀?唔唱主打歌係咪就唔係啦?唔跳舞係咪就唔係啦?換得兩套衫係咪就被列入呃錢一列呀?」「哦,呢位同學覺得無主打歌就誓係假,咁究竟演唱會係咪一定要唱主打歌呢?」「陳同學話無靚衫睇直頭要回水,咁大家係去睇演唱會定係去聽演唱會架?」「呢位就覺得佢唔講野實在太高傲了,出得黎行梗係要有一兩個笑話旁身,搞下氣氛,咁其實演唱會同楝篤笑有咩分別呀?」真是愈撩就愈多文化概念的基礎教育。

林憶蓮其實也不是另類得很徹底,她只是還原一位歌者應有的原則和要求。只不過我們看慣了大堆頭的人山人海,突然素衣一度兼夾高科技投影,「咁不如聽唱片算啦!」這種歌者和聽眾的距離真是可堪玩味,個個製作人都說要面向市場,以群眾為依歸,另一邊廂卻又總要自鳴清高,在記者面前說些引入新鮮元素的官腔。扯遠了,其實先不要問製作人的質素和誠意,先問問我們自己有幾心胸廣闊,面對不同型式的表演有幾多空間去容納接受,而不是先入為主覺得人家呃錢。

今次匯星的票價絕對不便宜,若果這班人看完之後仍有如上的怨言,你就知道在香港要做回自己(指林憶蓮)有幾難。就好像我前面幾位港女,全晚做不倒翁左搖右擺因為看不到台,唱得最肉緊之時可以互咬耳仔,唱得大聲時因為聽不到同伴談話而提高聲線,我也不知她們整晚聚焦的是那一樣東西。也難怪林憶蓮要多謝大家「忍耐的支持」。

2007-10-30

David Sylvian

那幾張Japan的大碟呆在Ipod不知多少時日了,曾經試過聽完其中一張,真的投入不了,八十年代的英倫韻味總如倫敦的天氣一樣,迷幪灰暗令人不爽。沒有追溯經典的耐力,乾脆就專注目前的秀色可餐,David Sylvian近年的電音加結他著實令人著迷於其飄緲淒美的國度。我只有一張其精選專輯,每次聽都會有新發現,驚嘆於其音樂團隊的演奏及編曲的功力,每一種聲音都在適當地方扮演恰當的角色,隱晦的電子聲響營造的架構,更突出了歌曲中那隱伏的精神骨幹及精細結構,每種樂器都不是主角,卻因為主旨的力度而被完美地交融。David Sylvian的歌聲並非人人都能接受到是一把美聲,但浸沉下去,他的嗓音又有一種能把平凡感情加以潤飾的功能,而這種美化卻不是濫情的,而是注入一重冷靜的觀察,還原最真實的面目之餘,仍有暇欣賞其千變萬化的形態。

對於既不是Japan迷也不算是David迷而言,其演唱會唱甚麼歌都不重要,只在乎你能不能全身投入去那種沉穩成熟的演奏,以及他那獨有的世界觀。把名作串成medley被忠實樂迷評擊,我卻恰恰陶醉於其連綿不斷的情感連繫,懶理舊作如何經典的包袱。個半小時的演出沒有賣懷舊人士的賬,大概他們只能從David的美麗面龐那里才能回味過去的輝煌。

題外話:為何個半小時的演出,堂堂幾位「美男子」要去數次廁所?或者他們一身的潮服和自信的樣子實在太急於與我們分享了。還有一位胖哥哥永遠出現於任何indie show之上,band tee不離身,算不算香港show的一個secret?認識David Sylvian全靠mcb的作者sin:ned當年一篇寫他和已去世哥哥對話的樂評。

2007-10-29

他的八十年代

算不算是一個矛盾的結論:看陳奕迅演唱會,最好看的就是陳奕迅一個人在演唱。陳奕迅自己都說,跳舞其實都是自己陶醉就得啦,理得佢好唔好睇呀。今時今日,要看一個人在台上唱歌而好聽的演唱會何其難,而我相信陳奕迅亦是有心安排多首獨唱曲目的。「不如不見」的均稱力度,「明日」及「黑擇明」的用心良苦,「葡萄成熟時」的溫暖滋潤,「黃金時代」的嘆慰觸動,都是獨唱而不用擔心舞步機關的之下的結果。

拋開了任何連續劇或由情節推動的演唱會進程,陳奕迅這次回歸基本步,然而在我看來他不單止想做一個典型的香港式演唱會,還是明目張膽地把八十年代的舞台風格大量挪移。一開場樓梯華爾茲加白花布景,像不像鄭少秒那種「太陽出來了」的華麗格局?緊接乾濕褸加和服,與及唱「浮跨」時那襲黑袍的揮動,我和你也熟悉的紅白演歌天皇天后也出現了不少次數。「大開眼戒」芭蕾舞動的聲勢和以前的港姐歌舞熱鬧不遑多讓,而後段更出現陳奕迅一個人唱,另配只有一位女舞蹈員獨舞的格局。我不是常看演唱會,但近年也很少看到這種回歸傳統的表演安排。一面看一面這樣子解讀,陳奕迅的「新」和「潮」與有選擇性的「舊」竟有著完美的結合。

陳奕迅在握手時,會拍身後的保安的膞頭,報以一笑,以示自己沒事亦多謝保安的幫助。我真的未在其他歌星的演唱會上看到過這種示好。若果連這種友好姿態也計算在內的話,陳奕迅這次可真是完全回歸舊有體制(若果你認同有禮貌是屬於傳統的話),帶來一場紮實的演出,亦沒有任何新穎機關又或表演綽頭。其實可能是我一廂情願,覺得陳奕迅只有在獨唱的環節中,才能展現那種自信和安定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自我催眠的關係,陳的舉手投足甚至有一點張國榮那種渾洒自若的神態。大概十之八九也不會相差得太遠:黎小田說「Crying in the Party」就是特別結合了八十年代幾位天皇巨星的韻味而來的。

其實我並不能十分專心去看,因為後面的歌迷不斷談話。若果他們真的愛陳奕迅,為何能夠在「不如不見」期間談話而不去細聽那獨到的演繹?還有點小瑕疵,希望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天下無雙」了。正當為陳的新碟稍感失望的同時,這個帶點狠勁利落的演唱會再次證明陳奕迅是位不安於位的歌手,兼顧大市場的同時也不忘投放點點個心情懷及另類品味。

2007-10-25

十進制

十進制,好易計,大家一齊唱歌仔。
過新年,造新衫,一米等於三尺三。
盧海鵬,好得閒,上環行到筲箕灣,幾千米路有排行。
煎豬扒,落唊汁,講重量用千克。
一個電話一千克。
你話肥肥幾千克?
嘩,足足有一百千克。
一茶羹,五毫升,一支汽水有一升,唔夠凍,落塊冰。
克升米,夠實際,個個採用十進制。

in memories of 歡樂今宵

2007-10-24

許冠傑

到唱片公司閒逛,先見到許冠傑的新專輯,封底那張谷起手臂的玉照實在趕客。唱片叫「人生多美好」,實在也配服他那十年如一日的樂觀主題,九七那時不是已經大唱「話之你九七」嗎?那種不理客觀存在現實而流於表面的感情依據,不也是「香港精神」的另類演繹嗎?稍後唱片店傳來他新碟的歌聲,仍然承接「話之你九七」里所謂市井生活的描寫,但這種「找朋友吹水食飯唱K」的世態和現世的香港價值又有何連繫呢?許冠傑紆尊處優多年,雖云他老人家也經常緊貼時態,但也僅限於去街市買菜又或去大排檔食魚旦粉這個層面吧。這十多二十年間香港的價值觀念經歷過幾多的變化,產生多少的旁支雜碎,許冠傑當然是不能掌握。你看90年的「香港情懷」一直延續下來的賣溫情,賣香港是福地(因為有美食有好戲睇有K唱有酒飲有機打),賣所謂市井風味,到了2007年的今天仍然會有市場嗎?單單近期興起的保育運動,也不是單單講懷舊講有feel,而是由學術源流及有血有肉的民間故事交叉組成的有機體。許冠傑仍停留在「香港咩都有」的自我中心,極其量只能予同年齡的樂迷一次懷舊的情感渲泄,在新世代中宣揚這種大香港意識實在無以為繼。更何況新曲詞曲的不濟,要懷舊何不聽回「等玉人」及「父親的鋼琴」?

許冠傑對香港世情的探視由來已久,現在這種老油條狀態顯然是「非不能,實不為也」。自己差不多在八十年代末才聽到「鬼馬雙星」,估不到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氣氛會容得下一首如此俗套卻又傳神的歌詞,就連「扮蟹賴野」都給填上了。「天才與白痴」那種對比結構,層層遞進,到了數「好野流野」時則更天馬行空不依旋律rap出來,突如其來的變化殺個措手不及,也使那種正在罵人的情感得到最極致的發泄。許冠傑也經常緊貼社會現況,崇日之時又會有首「日本娃娃」,beyond達明太極一哄而上時又會有一首「潮流興夾band」,而且早於八十年代中期,以主流歌手的身份唱「封佢做偶像」以基佬強的乸型型象談同性戀,雖然仍存狹窄思想,但至少是一以普通市民視角出發的柔性探討。我曾試過面對羅文的「幾許風雨」及許冠傑的「心里日記」而拿不下購買的主意,最後我都選了「幾許風雨」,全因另一首「浪淘沙」,而「心里日記」則只有「心里日記」罷了。

俱往矣。以往社會的單純性造就了許冠傑的一言堂,大家都是咬緊家關拼搏向上,難得聽到許冠傑幫他們吐一口怨氣,心情自然大為好轉,成為萬人景仰的歌星自然水到渠成。然而歌神來到二十一世紀,先不論流行曲發展到如何乖張如何私密的感情面相都可以一一照顧,單單讓辛苦的港人娛樂的途徑就已多如牛毛,況且他(或者可以是:商人、政府?)真的認為我們只喜歡表面風光和無關痛癢,而把那些值得思考和正視的稜角都視而不見嗎?

2007-10-18

密陽

讀書時你也會有這個經歷吧:基督教學校的團契聚會,總會有一些弟兄姊妹叫你去。你當面拒絕,又或先去過後發覺不對勁而再拒絕,有沒有惹來一些異樣的目光?好像在說:哎也!你真係唔識貨!年少無知,有些甚至會因而遠離你,就好像你做錯事一般。事實上,讀有宗教背景的學校,是否規定學生一定要信奉讓宗教呢?若果拒絕信奉,他們又憑甚麼自恃是一位道德裁判者一樣,認定你是罪人又或是冥頑不靈的呢?

我記得團契第一個環節已經註定我從此絕緣。那是一個叫「歡迎你」的環節,由全體邊唱歌,邊向當天第一次出席的同學握手。我肯定有很多人很享受那種突然有很多人主動來認識你的自我滿足感。但我只覺得我不會因此而成為你們的一份子,又或和你們混熟,更遑論接受這套理論?

這是一個再爛不過的笑話:任何基督徒不懂回答的問題,「神是全知全能的」便一定被搬出來擋駕,然後奉送一個似笑非笑,想發老脾但又要保持克制的尷尬青情。可能是他們也自知並非萬能,所以時不時就會搞一些踢人入會的聚會。即是呢,有人講道,最後大家一齊祈禱,願意相信的人就請行出來,接受永生。我就未試過走出去,而且還偷看有那些人被踢入會。然後呢?那些弟兄姊妹會問你,幹嘛不出去呀?你不受到感動嗎?然後又是那個高人一等的表情。

這也是我看《密陽》最感共鳴的地方。戲內每一個基督徒都是滿口信教之後便可解決一切的嘴臉。然而我想每一個人都曾經有這個念頭吧:上帝真的全知全能?全度妍在戲中便問那個藥房老闆:若果上帝是仁慈的話,那為甚麼要奪走孩子的生命?老闆不懂答,又是以「上帝已經安排好一切」來打圓場。然後那些「踢人入會」的聚會啦、讀經會啦、祈禱會啦,還有基督徒說話的口吻啦,所有的畫面都是熟悉的,就益發強化了自始以來的疑問:信了教,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不信教,不可以得到心靈的滿足嗎?

《密陽》成功的地方在於對生活日常的描摹,導演都沒有刻意誇張細節,就連小孩被綁被殺都沒有被拍出來,拍得最多的就是全度研的生活,怎樣煮飯洗衣服弄頭髮逛街。可惜的是導演的那條大橋:質疑上帝及宗教,到了最後也只是停留在提出質疑的這個點子上。全度妍本來就因為心靈空虛而被踢入會,當她知道殺人犯也信了主後獲得主的原諒,才突然知道自己不能接受:怎麼我未原諒他,而主可以先原諒他!然後便全是全度妍因不信任主而做的反叛行為。但是導演沒有再進一步探討作為人及作為有信仰的人的衝突和調和,總之全度妍就是(只可以)質疑質疑又質疑,到最後一個鏡頭,男主角幫她理髮,鏡頭拉遠映著一抺陽光,這是不是導演的回應:全度妍終於要回到「人」的層面,願意接受男主角的幫助去理髮,去對應她情願放棄宗教的恩典而獲得救贖。但若果整條橋只是這樣子「扭一扭」,事情就可以簡單地二分化:信、不信,而中間的灰色地帶卻失諸交臂。而失去丈夫和孩子的背景又是多麼容易讓導演去說自己的故事,因為心靈空虛、備受打擊的人才會因為一刹那的感動而被宗教感召,而很少人真的去質疑宗教的本質,這就注定全度妍的三分鐘熱度並不能真正解決其問題。

換句說話,導演只是將我們每個人曾經有過的念頭「上帝真的萬能?」給拍出來,但往後卻未能有何跟進或提出新鮮的觀點。而且部份場面似是刻意得過了頭,例如全度妍擊破正在祈禱聚會的家的窗戶,以及在佈道大會上播放高唱「說謊」的流行曲。或者保守的社會風氣造就了這個效果,單單提出質疑就已經是勇氣的表現了。印象中茱迪科士打主演的《Contact》對宗教的反省似是來得更深刻動人。

2007-10-12

香港的女兒

對於流行曲,其實是後知後覺的,八十年代每一位巨星當紅之際,我也只是擦身而過,而很多都是後來的追溯才發覺失去了太多。對於梅艷芳,大概也是這樣子,對她沒有甚麼特別的感受,偶然有幾首卻極盡韻味,也僅此而矣。

直到看到容祖兒被訪問演唱會的演後感,她說那個台很多機關,個頭又重,綵排時間又不夠,盡了力也難免有點閃失,希望下次做得好一點。「你幾時有聽過梅艷芳咁樣講架!」太太說。對了,這就是分別。王菲開演唱會會說:「今晚無安歌,準時散場。」梅艷芳會說:「同我鎖起晒出入口,今晚你地唔準走!」

梅艷芳最紅的時候,我還未懂聽歌。太太比我早入局,一早視「裝飾的銀淚」為經典,黑膠唱片悉數購入。同學說好喜歡梅艷芳,我也是一笑置之。那時最有印象就是「似水流年」吧,是喜多郎的曲,但總覺得是成年人的玩意呀,老氣橫揪的,始終走不進去。老實說,今天聽這曲子,也覺得悶,是那種裝出來的世故。最百變時的梅艷芳,我也是冷眼旁觀,又生果女郎,又淑女,又低胸似火探戈,而事實上我到現在也未能確定「百變」是否一項成就可以被列入史冊。我當然不會說梅艷芳不好,單單那把低沉醇厚的嗓音已經是千金難買,很難想像「似水流年」不給她來唱還可以有誰?然而就是不過電,沒有崇拜感覺。

梅艷芳最叫我上心的曲子是「心仍是冷」,倫永亮漂亮的示範了百折千轉的人生佈局,而梅艷芳的演繹正好刺破種種的虛偽和假象,她還原了作為人的基本信念,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事情,只要相信自己,生命的困局才能被打破。你以為單單說一兩句世事如棋,感覺一下天地悠悠,事情就可解決了嗎?那樣子就顯得自己特別超脫嗎?梅艷芳在這曲子裏給了大家答案:犬儒並不是正確的態度。

有一年看電視轉播大球場節目,壓軸是梅艷芳和羅文同台表演。兩人首先唱小調,動作形態入型入格,首先已經緊扣住聽眾的耳朶。然後唱「激光中」,梅艷芳頭十秒的舞步,已經證明了天后的地位,那種對身體的自信心,一揮一縮之間,甚至連歷練的羅文也有那一刹那的不知所措,當然很快便回過神來,兩人交纏的扭動帶來全晚的高潮。那時我才第一次知道甚麼叫皇者風範。

直到今天,梅艷芳的離去當然改變不了生活甚麼的。我們仍有唱片可聽,有戲可看,她似乎離我們不那麼遠。最近好像有一個以「香港的女兒」為名的梅艷芳展覽,正在懷疑香港開埠百年來有誰被賦予一個這樣的身份,而作女兒的品質又有那些?(孝順?忠誠?繼承父業?)我被梅艷芳那個被傳播媒介建蓋的不朽形象所迷惑。然而看到容祖兒那個訪問,我知道我永遠失去了梅艷芳,失去了對事物的熱情和專注投入的精神。而梅艷芳呢?可能她也在想(還有點反諷):怎麼做好本份就已經可以名流青史了?

2007-10-03

梁漢文

為甚麼現在那些惺惺作態的原創作品,可以令梁漢文被歸納為有實力的創作人呢?打從《十號》開始,梁漢文便落力打造諸如伍樂城、伍仲衡派的作品,當然偶有些窩心小品,但極其量也只是高質素一點的罐頭,在風格及結構上均無寸進,很大程度又是歌詞和概念救了幫了他一把,先是一至十的歌名,再到社會時事串燒,情況和古巨基差不多。曾經我也認為《重新做人》《501》《一小時沖印》重拾了一點廣東歌儒雅的味道,然而和梁漢文初期佳作頻仍的質素相去甚遠。那時沒有原創的自覺,梁也未有成為創作人的包袱,媒體也沒有特別關注他—沒有大紅大紫,唱和製各司其職,倒成就出別樹一幟的新音樂風格。

我還記得《不願一個人》帶來的小驚喜。不避忌改編,找來一首周華健精緻的旋律,梁漢文那稍為內歛害羞的演繹要比起周華健來得貼題,後來的《愛與情》則甜蜜溫馨,在不偏離K歌的框架之下感情流暢自然,平常風物一點一滴,也是甜蜜生活的最佳見證。

時間再往前推,許願監製時期出了兩首《流離夜雨》和《某月某夜》,許願搞了個都市林憶蓮,卻又可搞個歐洲新浪漫梁漢文,就是那種散慢慵懶,在咖啡室透過玻璃外望的若即若離,人影車影和霓虹燈影都交疊在馬路上的積水灘,你努力想記起某些人某些事,卻徒勞無功,因為你已經滿足於現在的一切,回憶就由他感染成斑駁的顏色和味道。那種jazz-pop比起蘇永康的技術派來得靈氣更重,彷彿兩首歌都是用雨水浸出味道來的。

趙增熹後來先後炮製了《呼吸》和《角度》,雖各放在不同的大碟,卻似乎未有人拿來當姐妹作看待。《呼吸》的輕靈跳脫,和結他的淸脆勾勒相輔相承,卻表達出感情私密、不能分享不能言傳的況貎,梁漢文那短促、細語的唱法配合旋律的親密和歌詞的主題。《角度》整個架構就和《呼吸》同出一轍,輪廓則較粗糙,感情的凝聚沒有那麼渾然天成,卻仍有著一種月滿繁星的悠然舒泰。可惜同期的主打《衣櫃裏的男人》太搶人視線,若論質素自然給《角度》比下去。這種派的曲風其實也不是首次,只不過因為是改編而被無情埋沒:怪力亂神的《第一位》和奇峯突出的《一百巴仙愛上你》這兩首改編主打不也是精緻絕倫的小品嗎?

梁漢文的近作不是不好聽,而是太煞有介事去聲張自己是創作人,或多或少令作品添上一層虛浮和討巧。好像《艦隊》便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劣作,以為找著主題和進行曲便可以有新意,卻無視旋律的乏力。《滾》被捧為男女心力交纒,大膽刻劃之作,我卻只聽到吵鬧和重覆。本來以為《新聞女郎》那緩緩前進的曲式終於有點意思,但歌詞的裝腔作勢又扣去不少分數。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何《披頭四》這種劣作也會被傳媒捧上,難道林夕點石成金的威力真的如此利害?我希望梁漢文這張精選碟有好成績,拿到資源後好好思考再走不走所謂創作人這條路。

2007-10-02

劇場版

你還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有一陣子那個叫做九零三的電台,除了鼓吹原創令人不聽外國音樂外,還很熱衷於製造歌曲劇場版嗎?那時三五七天就祭兩個劇場版出來,都是電台自己友寫和讀的喔。其實那很無聊喔。每次聽都會毛管楝。本身都是情情塔塔的了,平時口沬橫飛的唱片騎師突然要好正經好感情的在說情話喎,即是呢,少爺占森美(係,係我主觀的選擇)突然好深情咁講「你話個結係兩隻手打既,一隻手又點會解得開呢?」效果係咪仲驚人過舞動全城先?


首先讀的就沒有水準。不是平舖直述就是裝腔作勢,一點音樂感都沒有。內容就多數另作一個故仔出來,其實也沒有多少深化主題,只是把原來的感情位再煽情一點,再誇張一點。後來玩無可玩,就找些其他歌手來讀,這是不是featuring的開始?其實歌詞本身已經是自足的世界觀,劇場版是不是畫蛇添足?除非創作時就預埋有人讀,咁成壇野又唔同講法。劇場版,似remix,出多隻黎掠水,但比起remix慳水慳力,又食正感性情懷熱,大家聽完好似學到野,其實乜都無。


寫這些因為老婆近期最愛示範:
「呃人既!我就話係:未曾酒醉已清醒,未曾深愛已無情!」

我加多段:
「再添熱茶一杯 請你多留一會 不求你回心轉意 只想別後你心中無悔」


這才是波路。

2007-09-28

斜田

有理由相信側田會淡出,因為譚詠麟的「卡拉永遠OK」就算爛也爛不過「男人KTV」。

2007-09-14

專業碟評

被指抄襲的主打歌「錢錢錢錢」早前惹起了軒然大波,由於早前有太多人討論過,筆者不打算再討論這歌是否抄襲之作。單憑這歌的製成品而言,曲子流暢易記,歌詞則寫出了錢與人的關係,那份又愛又恨的心情很戲劇化,而詞風亦不離俗,巧妙地處於市儈與高尚之間,能喚醒人心,而這歌的編曲其實亦算豐富多層次,色彩繽紛,與「錢錢錢錢」的主題配合。新派台的「愛回家」是首平和動聽的抒情作品,Dick Lee的曲調流暢雋永,歌詞也動人,當中不乏佳句,如「回到家中便有你多好」言簡意賅,接近日常生活話語,真情至性。「蠻不講理」是首滿有意思的作品,給許多困在戀愛泥沼﹑總是固執不肯放手的情場中人一記當頭棒喝,而旋律亦佳。「自我安慰」曲詞俱佳,曲子特色不大,但流暢順耳,歌詞的態度亦正面而不空中樓閣。其他歌曲方面,送給雷頌德兒子的「你生」﹑「賞心樂事」和「我自問」均值得一聽。


文/李重言Stephen Lee (香港) @Yesasia.com

全文


多謝李重言。

2007-09-13

為何現在的快歌不好聽?大概因為寫歌的人雖然想寫一首快歌,但其實心里硬是要有一個一見難忘,極易上口的旋律來讓人記得,所以寫快歌反而變了寫慢歌一樣,旋律先行,最終的成品就是旋律欠缺躍動感,要靠編曲狂砌去製造熱鬧。成功的快歌很多時都沒有起承轉合,甚至沒有主副歌之分,旋律不夠搶耳,但其整體的構成是有內在的動能釋放出來,旋律反而是其次,這樣子去到編曲那里就只需稍稍磨合,就能造到渾然一體。就好像倫永亮作的「燒」、關淑怡的「Dela」都是沒有eye-catching的部份,但旋律的角色被淡化,讓路予整體的動能感覺。最近聽過了何韻詩、Chara、又想起容祖兒及陳慧琳的快歌而想到這些而矣。其實容祖兒很多快歌若果拿來唱慢版效果也差不多,這就是我覺得作曲的人其實跟作一首慢版K歌沒分別,最終都等編曲時才編到似一首快歌。林憶蓮的「瘋了」也是好聽的快歌,因為以前聽過有人把旋律放慢奏一次,難聽死了。

2007-09-11

雷光夏

首先已經不是以粉絲心態購票,因為是粉絲的話以見偶像為要務則一切也可以原諒,然而最終雷光夏的演唱會也是令人失望的。全晚只唱了六、七首歌,播了一首在大碟也可看到的MV然後再唱一次(為何不可邊唱邊播?),安歌時間還要是唱一首很短的改編歌。我只是一位普通的觀眾,也會理性地衡量票價與演出的關係,所以很難說出重質不重量這種溢美之辭。正如友人所言,演唱會不同一般歌迷聚會,就算簡單至只演繹歌曲,也需要有別様的安排來給予別人聽現場的理由吧。而最終雷光夏並不是如宣傳單張上所說的,就像與觀眾私語,又或是一次甚麼様的音樂旅程,而是夾雜了大量的說話而減低了歌曲那低迴的感染力。我也不能接受鍵琴手、大提琴手及雷本人的走調及演繹失準。你能想像雷光夏可以笑著唱「逝」和「黑暗之光」嗎?就像歌手在握手環節唱失戀歌一様喔。雷光夏作品最吸引人的是低調含蓄的美態,現在如說書般的在每首歌前作出引介,由聽眾自己堆積出來的無邊想像頓時消失,於唱片中尋找到的迷惘與對時間的懷緬等題旨也沒有被深化,最終只換來一個最表面的交流會(是否交流由是否是粉絲的立場而定)。


其實找來菠蘿油王子的歌曲來翻唱也可以是一個令人感動的時刻,麥兜與雷光夏對時間的感情和追溯可以產生微妙的對照,可惜現在太煞有介事地張揚於安歌部份,眾聲喧嘩掩蓋了佈局的可塑性。其實,不發一言地唱完「悠悠的風」,然後祝大家有一個安樂的現在,不是一個更完美、更符合雷光夏風格的結局嗎?

2007-09-06

沒有出發的旅行團

古生新碟是一個沒有出發的旅行團。大家在旅行社內看到美麗的外國照片,聽到職員動聽的介紹各地的風土人情,而且價錢實惠,心理上都已經去了一次放鬆心情的旅行,步出大門,未出發先興奮,去不去旅行已不重要。


煞有介事放上世界各地的相片於封面,來配合早前曾經說過的,從不同的相片中尋找靈感來寫歌詞,最終全碟就只是「我生」的續編,原來世界面貎和那張機票歌詞都只是包裝,承載的是百分百香港本土意識的師奶風味:「你話全世界有邊度好得過香港?」「你睇阿邊個搵咁多錢有咩用,又咪男/女朋友都無一個?」我們看不到古生(定係林夕)為我們帶來多少前進的動力又或新奇的意念,又或者從旅行和其他國家而來的反思,而是最方便及最容易建立羣體意識的大香港心態,大家也不用四處闖蕩以為可以増廣見聞,現在足不出戶也可以立地成佛了。然而這是不是我們想要的流行曲?我們要的就是這種三毛錢的哲理?當然有很多捧場客,不久將來古生會成為香港中生代的靈性大師,因為他自覺地傳遞著那種所謂「靈性」的生活:金錢是身外物(然而聽流行曲的人都是年青無產階級)、找住幾個人生片段當可滿足回味(似乎未來不會有更精采的也就不用特別追求,是不是懷八十年代舊惹的禍?),財富與感情是敵對的(財富的累積等同於感情的流失而不可能兩者兼得)。我只想到阿飛正傳的對白:隻雀仔一開始已經死左,因為佢乜野地方都未去過。我想提出這種陰謀論:古生的所謂治癒系歌曲,其實正是令人不思進取的催化劑。


過份詮釋?也是的。那看看音樂如何,雷仲得確「不負眾望」,仍然打造出一個千篇一律面目模糊的古巨基,這情況最近一様發生在楊千嬅身上,至少我看不到有甚麼因素令「集體回憶」能夠真正成為「集體回憶」的代言。旋律的蒼白唯有靠歌詞和編曲搭救,然而「錢錢錢錢」淪為劣質百老匯的翻版,「十蚊雞流浪記」並不新鮮卻只因無貨可賣而稍稍突出而矣。音樂沒有靈魂,承載再多的思想也是徒然。或者雷生想編造一種所謂「簡單柔和」的治療性磁場,但與絕對不是Dick Lee佳作的「愛回家」一比真有天淵之別。Dick Lee立論明確,主題鮮明,把目標瞭然於胸的人才能「大樂必易」,從平凡中看到不平凡。

2007-08-31

工作

試作這種想像:上一份工給了你很多呀,那份糧可以令你結到婚、買到樓,那縱然平時對公司有多麼的不滿意,都會覺得過去幾年還真不錯,至少這篇文也是辦公時間內打的。

2007-08-26

集體回憶

十月去看David Sylvian,因此認識了Cap10。有趣的對談,尤其是久未接觸過陌生人的開口說話,真好沒有嫌我口氣大。我老實不客氣我沒聽過japan。他比我更狠:「沒緊要,我也不聽Beatles。」每一代人都會有共同的回憶,而當那種回憶超脫了所謂客觀的審美標準時,你可以說它是不可理喻的。然而更緊要的是,話語權落在誰人的手上。所以就算你覺得其實那些新浪漫怎樣沉悶,他們那個時代早就被神化,你不懂就只是你不懂吧了。「我呀,聽四大天王大的!」所以怎樣說,若果四大天王生生性性搞個crossover紅館開唱,通宵排隊信用咭換分也一併駛出,還要說到是一個九十年代後浪漫資本結構流水作業音樂結構轉型下的特定產物及現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接收訊息和成長背景,在台北玫瑰唱片排隊時親眼見香港少艾一次過拿下十多二十套台灣不知名未成年少男主演電視劇dvd另加唱片寫真集,大概以前在我後面等付款的人也會如斯的看著我,心里想怎麼現在的青少年那麼的沒氣質?沒打緊吧,這些人終究都會長大,他們或者從那些電視劇里學到愛情的真義,人生的無常,生活的質地,到頭來老師父母也就要多謝那些油頭粉面的少男,成就了香港學校永遠達不到的生命教育,不用個個年青人也要發奮向上做到最好如政府宣傳片里永遠帶眉鏡七三分界有暗瘡的正義少年一樣。社會階梯就是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的了,不是嗎?

2007-08-21

基層

政客都喜歡說,要常聽來自低下層的聲音,這樣才能令政策做得更好。現實當然不會這樣,畢竟治理一個區域與治理一間公司大不相同。基層是很敏感的字眼,和「民主」一樣,基本上沒人不會不站在這一邊,但陽奉陰違卻又是常態。然而若果一間公司的管理層最為著重基層的聲音的話,我相信這個管理層是最沒長進的,因為基層的要求通常很易達到,做到的話亦最易得到掌聲。對於中層人員具有分析性前瞻性的見解,低能的高層則避之則吉,因為高層沒有料子與其對質,甚至只是拖字訣。


中六升中七時,剛從學生會會長的崗位下來。那時校內一位很多人識的校工因病離世,同學固然覺得可惜及哀痛。那時正值新一屆學生會選舉,新勝出的內閣主席在競選時說校方不為校工在週會上默哀是不對的。就在一個他未上任我剛卸任的週會早上,負責學生會的老師於週會前對我說,你一會兒以學生會會長的身分,在週會上為該校工叫全體師生默哀一分鐘。我當然萬般不願意,因為我覺得校工的離開固然是值得讓同學知道及表示哀悼的,但他不是意外、不是因工受傷、而是病逝,在週會上要全體默哀則規格過高。最後我當然要照著辦,心想新主席終可借人過橋,達到其民粹主義之目的。


現在工作的公司,中層人員對高層提出的政策方向,幾年來一直反覆討論,都沒有結論。然而一到職員大會,基層提出的「冷氣可否較凍d」「可唔可以換過批partition」「可唔可以組織太極班」等要求,最高領導都二話不說著人事部跟進。有時我把工作直接交到上上司,他們回覆的速度竟然快過回覆我上司的工作。總之,職位愈低,你的要求會愈快受到回應及改善。相反,中層人員對未來發展策略提出具體及前瞻性的意見,高層幾年來都未曾聽過入耳,同一些建議若來自外界的口,卻又急忙認同要內部同事多多討論。


果然,聰明的人都懂得捨易取難的道理,又或者大家都認為說出自己的要求,並沒有不妥。那些甚麼責任感、員工道義、甚麼要合理要求這些化石級概念早就應該被拋諸腦後。下次我也可以像紮鐵工人般,在職員大會上向最高領導說:「男廁的廁紙質地太硬,整到我地個屎弗鞋晒,抺鼻果時撞正冬天乾燥又好痛,可唔可以換過晒佢?」坐下來,呼出一口氣,享受那種摩西帶領出紅海的自豪感。

2007-08-09

跑街

和Ailie聊起,他的朋友的公司請了城中著名的多媒體工作者為旗下的音樂頻道提供顧問服務,怎知他交來的卻是你和我也可找到的網絡博客。我們當然笑笑便算,顧問服務從來都是你情我願的,找這位人兄也只不過是老闆但求穩陣罷了,所以branding很重要喔。


這椿小事卻讓我想起,其實也沒關係的,我曾經見過一份唱片公司職員的工。當時真的覺得很想入唱片公司見識一下呀,宣傳人員不是統籌一下新唱片宣傳呀甚麼的,你覺得我有幾幼稚呢?上去會見的是市場部的主管,衣著也很隨便的,對話也不像見工,倒是他很樂意破除我的「迷信」。這份所謂marketing executive的工作,其實就是拿每週的派台歌到電台宣傳,主要是和唱片騎司們熟絡,好讓他們播放上榜。所以在過程中他也不斷提醒,喜歡音樂當然重要,但不是必須的資格,最重要還是看你的口才及是否勤力地與人打關係。那當然和我的想像相去甚遠啦,我還以為可以「高級」地「智慧」地在辦公室里賣腦力指點江山,不知原來是要去「跑街」的。


怎麼我有這種想像呢?因為以前在報館曾試過聯絡唱片公司,拿唱片來寫碟評。你看那時多好景,就算是小小一份刊物,唱片公司都會主動打給你告知新碟行情,當然少不了多寫力谷的artist好話啦。我接觸的唱片公司職員都是很有禮貌、每次打到office都找到他們的(那就不是跑街啦),而且我相信他們職位不高吧,這不是看不起人家而是覺得我也做得來。或者現在除了那些大牌樂評人,唱片公司也未必會每星期給這些小薯仔十多二十張新出版的唱片。種種累積的印象做成了我對這些工作抱有幻想,以為很易做,也以為可以出橋度宣傳。


當然,到現在我也不知那些跑街的真實工作會是甚麼,會不會要請食飯吹水那麼老土?還是要週身名牌才能有人看得起你?這些都只是我無聊的想像,就好像那些之所以受歡迎是因為大家都未曾富有過而借觀看來自我建築起富豪生活的電劇。

2007-08-07

Heaco


正當姐姐chocolat和丈夫,即是日本樂隊Great 3主將片寄明人醉心於其夫妻檔出版的專集,大家可能忽略了chocolat的孖生妹妹heaco,原來也曾於99年及2000年出版過兩張專輯。heaco既懂作曲,專輯的班底也不差,但自2000年專輯之後便消聲匿跡到現在。heaco沒有姐姐般醉心另類化的創作,倒是一股腦兒製作如沐春風的日式民歌流行曲,這也預示了其黯淡的前程:每年以這類型出道的人不計其數,能夠突圍而出殊非易事。heaco於99年的專輯找來曾我部惠一替其炮製的「夜之約束」實在是如袁智聰所言「美麗得沒話說」的憂傷情歌,諷刺地竟然要在替他人作嫁衣的作品中才能重拾sunny day service早期的優雅恬靜。








2007-08-06

亂插金釵

或者我們都欠陳輝揚一個公道。他最好的時候,得不到應有的禮讚。到了現在大勢已去了,才來一張「有野心」的概念作品好讓大家方便地為他定位為傑出的音樂人。其實陳輝揚又怎會只得十二金釵這種質素?


若果大家不善忘,當會記得他主導下的余力機構怎樣發放異彩。最廣為人知盧巧音的「垃圾」呢?幫楊千嬅作的一系列主打呢?每一首都比起十二金釵來得更有力量,旋律盛載的感情就算不是深邃也可說是立場鮮明。十二金釵每一首都只是兜兜團團搔不著癢處,幾首國語作品更可說是千人一面。關淑怡再落力、李香琴的獨白再詭異、都拯救不了作品本身的模糊性格及有限想像。


香港人就是這樣,像拍電影,喜歡一窩峰,拍到殘了大家一拍兩散。陳輝揚最當紮時,人人找他用,靈感枯竭了,便棄之,像沒事一樣。大概大家對十二金釵的讚賞都是心虛:就當是補回之前沒有給你的。要給他的,早在余力機構時便應給。

2007-08-03

下流

U2變了樣後的反領polo其實好厚料但個cutting怪怪地/ G2000西裝都改良了但手臂位硬是很闊恤衫又確係幾挺拔/ 睇牌面giordano既底衫比baleno好著同襟洗/ blue star新開條副線賣緊slim fit抄izzue貨色但係平一半喎/ bossini轉了新型像貨色依舊但真係行得好舒服/ 查實samuel and kelvin軍人褲都幾好呀係衰在搵F4賣廣告/ 咁多間反領polo呢U2料最好giordano cutting靚bossini顏色多但料差囉/ 間間都出chinos又係咪咁多佬著呀老實雖然平/ 船襪就一定blue star最平啦但U2減價29蚊兩對長襪又係抵到爆/ baleno搵左劉華之後愈來愈大陸啦剩番底衫褲叫做最後防線/ 尖咀giordano成日都有半價貨好快賣晒架/ G2000有恤衫竟然附送袖口鈕你話咩世界/ 以前U2搵金城武楊采尼做廣告家陣乜鬼都無連catalogue都唔印想拎本都無/ 今季bossini有件麻質恤衫竟然同無印差唔多真係唔到你唔信/ 點解uniqlo變左七仔梗有一間晌左近二佰蚊條slim fit牛仔褲係咪想玩爛個市有錢大晒呀依家/ 點解2%彷converse布鞋標價899減價150都無人買我諗係關899事真係當人流架/ 天下奇聞今日見到有人著york

2007-07-31

變型金剛

戈栢文的貨櫃不見了,麥嘉登的手鎗身分不見了,狂博兩派過場標誌加「transformer」的電腦人聲不見了,具有邏輯運作的變型過程不見了,每個金剛如藍精靈般的個性不見了。回憶變成現實總是有這有那的雞蛋里挑骨頭,已經先行把劇情置諸不理,卻仍然為找不到往日看卡通時的細節而有點失落,因為戈栢文總是笨笨的,不會像現在這樣英明神武,而麥嘉登在卡通里也有點黑武士的影子的,現在的造型找不著性格。對於這種大片一點抗拒也沒有,因為變形金剛著實製造了兩個多小時目不暇給的視覺歷程,比起魔盜王那種要快鏡前進的貨色先進百倍,很難說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這種假惺惺的判斷,而當中就美國對不同國家產品的對白也可看作有趣的解讀,例如說伊朗不能有這麼聰明的hacker,而到中國則只說這種hacking手法不像中國人做的,兩派不斷就應否在地球為爭能源方塊牽涉地球人的爭論則不能不想起美國石油戰爭的投射。當然這些也只是三毛錢的爛gag,看變型金剛想找的只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神話重構。我衷心希望戈栢文的玩具會有那個迷之貨櫃。

2007-07-26

鏡子

我看這樣子吧,香港的男歌手都找張震嶽的《OK》來聽一聽,會不會覺得那是一面鏡子:照出的是你們如何計算,如何以多元化之名去建構那些複雜艱澀的文學巨構然而失卻貼身直接的情感渲泄?


其實張震嶽一直都未變過,打從《愛之初體驗》開始就是明刀明槍,音樂直接了當,歌詞也不會講故事用比喻,當然就更不會有如港式《痛愛》般的峰迴路轉自我摧殘以成全崎戀,也沒有因愛而恨恨完又愛的三四重輪迴感情轉世。他的直接尤如不是在唱而是在說話,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出來。他有點像李宗盛的年輕版,就是「說唱」的形式,李宗盛的《寂寞難奈》是始祖,打落去《凡人歌》似是有旋律的打油詩,就算到了對唱的《當愛已成往事》其實也是兩個人的對談,當中只有直接的感覺領悟,沒有任何修飾及轉彎抺角。


不知何時開始我們的流行曲都只喜歡以物喻情,總之就不能直接了當的談感受講心事。大概大家都對歌詞有著一種近乎崇拜的情意:既然古文讀不懂、中文課本不喜讀,還有歌詞可以起著教化的作用,還到任何事情,都記得歌詞里有這麼說過,一條路一盞燈即擺在眼前。對舊愛人的深情我們要像《阿牛》,三歲定八十要有《預言書》,戀人角力就要似《天才與白痴》,愛得深愛得恨就覺得自己像《垃圾》。在商言商,也許是商業決定,至少一個令人難忘的名字有助快速滲透,若名字作為死物而剛巧可以發揮則更申引至打後一系列宣傳產品錄像廣告(古巨基為甚麼不賣花洒廣告?連王苑之都食到條水賣清心盞!)


張震嶽的《愛我別走》除了結他勾線及旋律架構的入心入肺之外,出自第一身的歌詞景觀也是殺著,愛人遠走做男人的就直接叫她別走再給一次溫柔,煩不著找來不知甚麼東西自我代入一番。這次的《路口》連「哭到我鼻涕流」都可以入詞,「我還在做夢,以為你會喜歡我」有多久沒聽過這麼坦率的表白?「我不管結局會怎麼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幾多語言的堆砌,無非也是這個意思吧。這就是生活,這就是我們的感受,我不需要整色整水,我只想還原一個最基本的狀態。


聽《再見》《孤獨的夜哨》,你還以為是《無言的結局》上身。不過真的,我喜歡這種娘娘地的味道,反而愈見情感的樸絀無華。

2007-07-24

電梯A

上班。公司電梯大堂。我碰見A。A是公司出了名的博士,好琴棋書畫,好不逍遙。五年前我剛進來,他約我吃過一頓飯,主要問我之前的工作幹甚麼。只有這麼一頓飯。


我主動和A說早晨,他回應了我說了一句早晨。相安無事。進電梯。


我比他早出電梯。將到時,我移動身體至電梯門,準備門開便走。(你知道我這個身體語言嗎?)


門開了一半,我正想向前行。A突然說:「拜拜,Dosss!」我被迫回了一句拜拜,A!


我已經特別移動身體,就是不想說這句無聊的拜拜。估不到你這位博士如此的認為我這些晚輩不分尊卑吧,而且還要鬥氣似地回一句以示我沒有這些無謂的禮貌嗎?堂堂一個管理層,與一個小薯仔去計較這一句所謂的電梯禮儀?


無謂的對答已經夠多,下次我不會有任何動作。

2007-07-23

聚會

原來聽朋友談起中學同學聚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尤其是你根本沒打算出席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很久不見,總是會變成答問大會,總要交待轉了甚麼工怎麼結婚單聲買了車沒有怎麼還不生小孩等等,而為了顯示你很懂交際又不失風度,你又會向問你的人查詢一下轉了甚麼工怎麼結婚了還不生仔你平時經常來這裏吃飯嗎下次有野記住搵我。拳來腳往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天真地認為舊同學聚會是這麼一回事的:就放下那風霜十年的工作面具吧,把昔日那個同窗的況味都一一召回,無聊又好廢話又好,原來大家也未曾成長過,年青的歲月真好。大概是這樣子吧!當然必要的交待一下身世是必需的,但正題還是昨日的那個你喔。在朋友的描述之下,聚會都添了幾分荒謬劇元素:就約在那人人都知道的地點進餐,卻偏要一幫人在地鐵站等齊,然後部份人駕車前往,部份人步行前往,然後又竟有一脫人已在那餐廳等待。就是這種味道吧,怎麼就連一下「喂就晌果度等!」的豪爽也掉失了呢?


十多人坐大圓桌總比起坐長桌好,然而這個人數和龐雜的來源已注定這飯局是熟悉而拘謹的。人數是注定變成小圈子各有各談,而有些很久沒見的自然也滲不進那些經常見面的gossip talks,而亦不會有人肯擔起大旗統領話題製造氣氛。看見以前龍精虎猛的見了婚與太太出席,竟然會問人你平時有咩消遣,局中亦會拿出教會自製書簽派發;問起阿A原來今早與同桌的B打機卻沒空來聚會;渴著湯吃著飯當然不應多說話,「是」與「不是」變成頻密的回應,大概不想問的人費心解讀吧;那些不知應否再笑的笑話,除了顯示你不與時並進,不會就是想反映我前面所說的那種「青蔥歲月」吧,真用心良苦(應該說出來嗎?有人說一碟菜好像姨媽巾。笑與不笑也是沒禮貌吧。)


我的朋友呢?他是在街上給人碰到而被邀的,也就是說「見見舊同學,當認識新朋友」的一位,他當晚早走。這班「新朋友」,在他口中,最大的意義就是聚在一起,然後各自修行。「其實我倆和他們根本格格不入。」「也是的。」其實他早知如此。舊同學聚會應該是「過去式」的,大家都是想重拾當年的氣味而走在一起,而不是為了你現在做甚麼。怎麼突然說句笑話你都不懂接下去?怎麼就連談一下以前走堂組莊的勇氣也沒有呢?我想捕捉那種「同文同種同聲同氣」的氣息,以知道我的路走了多遠,而你卻一臉茫然,我卻知道不論我的路走了多遠,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是最遠,也永不會相交。

2007-07-10

UA 黃金之綠


電音玩過兒歌玩過民族音樂玩過,緩和的節奏加上ua那游刃有餘的演繹,新作比以前平易近人卻仍難掩其另類手勢:留意藏在背後那微微流過的電聲。








2007-07-09

Live Earth

友人ailie提醒之下,週六日均乖乖上網看live earth。英美歐亞全部不是重點,只有日本那邊廂的ymo及cocco吸引眼球。日本分東京及京都兩地演唱,cocco於東京夾雜於linking park等大band之間毫不遜色,兩支結他唱四首歌,聲音清透。京都那邊由於技術問題,播了Rip Slyme及UA後不斷重覆,要到翌日才翻看Bonnie Pink、Michael Nyman及YMO。京都表演場地選址東寺,文化保育意識混進新世代表演藝術,看Rip Slyme一行五人在偌大東寺前又跳又rap,那種古意與時髦的有機混合叫人只有羨慕的份兒,香港那些寺廟前永遠只有地區嘉年華。UA唱兩首新歌,一首民族音樂真的悶出個鳥來,另一首新曲則渾洒自如,等第三首之際就完場離台。Bonnie Pink四首表演水準穩定,但沒有驚喜。輪到YMO大大出場單單其三個鋁架舞台先聲奪人,只見三人都木木獨獨按掣表演,明顯是打感情分與集體回憶,四首曲未見突出,唯最後以類似玩具鋼琴聲玩出名作「Rydeen」倒有幾分情境交融的況味。

Cocco



UA



Bonnie Pink



YMO




另今天林行止談此演唱會,觸及環保議題,一針見血指演唱會乃虛浮之產物。


「……僅倫敦及新澤西兩地,觀眾的往返車程便排放五千六百噸二氧化碳(等同約七千三百人次搭飛機橫跨大西洋的排放量),加上不少巨星及樂隊乘坐私人飛機趕赴現場,它們的航行里數近三十六萬公里,等於環繞地球九周,其排放的廢氣更不可估量;而全球觀眾遺留在現場的垃圾估計一千多公噸(其中僅三分之一為「可回收」),加上演唱場地的照明和擴音機耗用大量電力,以至台上巨星們窮奢極侈的生活,在在成為環保的反面教材……」2007年7月9日林行止專欄

2007-07-06

旁觀者

台灣壹週刊早前偷拍久休的陳淑樺,說她患上抑鬱症,源於年前喪母之痛,至今仍未能恢復過來。報道肯意說她年近五十,與老父同住,在街上自言自語,外型萎靡,當然又迎合到大眾「未婚女性都是神經質的一群」的期望。然而,今天靠版稅過著簡樸生活的陳淑樺,身體力行地實踐著她歌曲中獨立特行的都會女性路線,聲音已是十多年前的,歌者的舉動卻又把歌曲的傳奇性延續下去。


不是辛曉琪,不是梁靜茹,而是陳淑樺:真正的所謂治療系女聲,如果真有的話。真正的溫柔婉若,同時可以夾雜真正的克剛自強,陳淑樺可以有機地結合。她有一抹懷舊的腔調,就是追求字正腔圓,高音純低音厚。而同時她又有一種與時代同步前進,甚至跨越同代的前衛特質。她從來不會對你低聲撤嬌,也不會慟哭失聲,你永遠覺得陳淑樺的聲音是來自不知名的某個角落,她不是要向你證明世間的真情有多美好有多殘忍,而是要你自己先認識自己,才能感受到何謂真正的感情,所以我們喜歡陳淑樺,因為她的聲音令我們更清楚自己想要甚麼,而不是幫助我們代入一些虛妄的幻想。


「夢醒時份」的曲和詞有一種掙脫世俗的欲求,玩世不恭的跳脫框架承載著的是叫人擺脫因愛情而來的煩惱,李宗盛和陳淑樺這一對「教書先生」的組合正式確立。「你走你的路」加入了李宗盛那說書式的合唱,訊息也是一脈相承的,各有各的路可走,沒有必要勉強而為,而最重要的是結果是雙方理性討論之下的決定,所以「我也許將獨自跳舞,也許獨自在街頭漫步」是沒有半點自憐自傷,怨天尤人的態度,兩人也不急著要找尋另一個更理想的人選,倒是享受那活在當下的一點自由。


有沒有發覺陳淑樺的代表作都不是典型的情歌?由「夢醒時份」開始,到「你走你的路」,然後「這樣愛你對不對」又是自省式的獨白,「愛的進行式」則檢視相愛過程的各種質變,「滾滾紅塵」則是格局特大的史詩作品,偏偏卻只是兩分多鐘,也仍是只有陳淑樺的聲音可以控制自如(袁鳳瑛的重唱只叫人感到甚麼是嫩,加入羅大佑收錄於音樂工廠大碟的版本則畫蛇添足),上天下地的全方位搜索,最終都敵不過時代與命運的錯位,旋律的穿透力叫人倒抽一口涼氣。接近隱退時期的「笑紅塵」和「流光飛舞」則有黃霑及李宗盛坐陣,新音樂氣息一瀉千里,真正的行雲流水如履薄冰。那時雷仲得還真有點火氣,編得出「流光飛舞」這種中西合壁的奇詭樂章。數到這里,你也會覺得,陳淑樺的「情歌」不是不好,但由她唱出來就是有點不得其真味。或者她的客觀者身分太入心,突然轉為愛愛愛的轟烈是有點格格不入的。所以「一生守候」「情關」「聰明糊塗心」總是變成三四線的小角色。


辛曉琪是老氣橫揪,梁靜茹是天真無邪,楊千嬅是中門大開,而且通通都是以灑脫為外表,「恨有人要恨到傻」為實,唯獨是陳淑樺多年一直堅持那自我完足的世界觀,叫一眾妖魔鬼怪無地自容。

2007-06-28

1997年7月1日

大學畢業,因第二年做的實習被評為不及格,正在做極少人會被指派的第二次實習,現已執笠的快報,報館在柴灣。曾經在那里跟過大陸線,採主就是現時鳳凰衛視主持每日讀報的那一位聲音洪亮的大爺。


由於家住上水,被安排寫解放軍入城的報道。連場大雨,七月一日凌晨吉普車進城,天平路居民夾道搖國旗迎接。蒙太奇:大雨、國旗、黃街燈、解放軍、敬禮、歷時半小時。


報道些甚麼?忘記了。回家把稿寫好,傳真回報館。採主說,休息半天,下午回來。傳真完,蒙頭便睡。實習做完後,十月還未找到工作,與老爸吵了一次從來未有過的架。


原來那場架是十年前的事了。今年七一,一樣是下雨,總令我想起十年前天平路上吉甫車中站起的解放軍那個被雨水撞打的敬禮。

2007-06-27

犯賤

唱歌的人常抱怨,記者總是問緋聞問衣著問拍拖,總不會問下一張碟的音樂路向,演唱會有些甚麼編排,最終都係家駒名言,有娛圈無樂壇。


諗番轉頭,聽你講音樂,抑係當場嘔血,抑係就如墮霧中。「我諗住下張碟會rock d,我其實好鐘意band sound,即係似bon jovi果d。」呢類就係嘔血類。「我今次會走向多電子野,再結合埋classical同埋少少space rock的味道,希望會帶俾樂迷一個好fresh好broad的空間。」嘔多兩啖血。


稍為有d sense的:「今次會俾阿邊個做producer,佢話我把聲比較柔,會嘗試做d飄d的sound,中板歌多,我的演繹亦會放棄以前較肉緊的唱腔。我地為左靈感,用左兩星期晌英國的古堡入面brain-storming,又去左好多樂隊錄過音的studio入面囉靈感,希望可以將外國的dream-pop味道結合埋廣東流行曲。」講到咁,好似好勁喎,咁不如唔駛講啦,買隻碟黎聽下咪得囉,駛鬼講咁大輪terms咩。


是否很矛盾呢?是的。音樂,用耳來聽,用心來感受,任你講到天花龍鳳,都不及親身感受來得應棍。有時分分鐘被你那篇無無謂謂的引旨,限制了聆聽時的想像空間和感受的深淺,適得其反。有些歌,瞹瞹眛眛,欲言又止,意思千萬重,餘韻無限大,歌手和聽眾就要識做,不要去做考古學家,歌手不要眉批,聽眾不要打爛沙盤,那麼一個傳奇還可以保留下去。音樂自己就是最好的答案。


當然,我說矛盾的地方,就是犯賤。那些奉送歌手逐曲評解的唱片,某某音樂人的解謎大訪問,我總是趨之若慕地去買去打爛沙盤。「原來明歌隻《春光乍泄》係佢睇完《Before Sunrise》之後作架,唔怪之得!」虛榮作崇,對人對己也一樣。

2007-06-26

Super Butter Dog


那種燃燒青春的灼熱,香港大概只有陳奕迅能做到。
サヨナラ Color







2007-06-21

喬寶寶

「勃勃素」找喬寶寶來賣廣告。究竟有沒有NGO找他來為反對歧視小數族裔省靚招牌?以香港NGO的質素,嫌人cheap的反應也慢半拍。


喬寶寶憑殘酷一丁打入娛樂圈,又演電視,又拍廣告,我懷疑他拍的廣告比二打六明星更多。他的努力著實沒有白費,現在有知名度,收入也一定比很多同胞多。喬寶寶完全是小數族裔全力拼博打入圈子的好例子。


當然讚賞之餘,我們有沒有另一種不肯承認的吊詭:外面人始終都是要嘩眾取寵、貶低自己、取悅別人、甚至整cheap自己(殘酷一丁黐胸毛脫衣唱歌),才能引起別人注意?那些迷你倉、壯陽藥,都是難登大雅之堂的產物,由輸入外勞來辦吧。我們是否也抱著這麼一種心態,喬寶寶做的仍是本地人仍為是三、四線的工作而一切也顯得那麼順利成章?換轉是本地人,可能大家只會數落他「乜咁折墮」「映衰晒香港人」「做cheap晒」?


但是,香港那班上了岸的人不是經常說香港人當年如何拼博的嗎?喬寶寶不就正是那些逝去的幻影的廿一世紀現實版本嗎?喬寶寶都是靠自己闖出名堂,也不見得有辱國體,而且他也懂借名氣推廣本土特色:至少他上過roadshow推廣印度菜。在喬寶寶身上看到的就是被人講到濫的所謂拼博精神,而很大可能我們只視他為二等公民,又或專做cheap job的外勞而矣。其實,扮勃勃超人賣壯陽藥,也可以是很好玩的,是嗎喬先生?

2007-06-20

優客李林

先旨聲明,從來都不覺得林志弦的聲線是「無瑕疵」或「天籟之音」。當他被人捧到上天高的時候,只覺得他唱得到高音,動不動聽是另一回事,正如古巨基也可以被人稱為假音王子一樣。這樣一把稍為嬌柔造作的男聲,卻給李驥那樸拙低調的旋律來一個恰好的中和,要不然只會首首都是「認錯」般,技巧就是一切。是的,萬人景仰的「認錯」,我覺得只是中路貨色,旋律感情基礎算堅實,但總是流於在外圍兜兜轉轉,以致後面那一段高音其實來得作狀。當然,李克勤那笨拙的改編就更不要提,把原曲僅有的一抹清新氣息給徹底扼殺掉,林志弦的輕柔突然變成可歌可泣的喉核震音版。


當然都是由「認錯」說起,那時一窩蜂的覺得優客李林是實力派,又是久違了(還是根本未認識)的清新校園曲風,群情洶湧之下買了第一張專輯「認錯」,怎知最耐聽的是其餘的曲目,「認錯」反而顯得失色。


終於去到大碟「少年遊」,一首「輸了你,贏了世界又如何」,卻不是李驥的曲。旋律直截了當表達千帆過盡,燈火欄柵處的醒覺,當然一切已來得太遲,失去了的才是要尋找的,副歌的高音因著旋律的順勢而把感情徹底釋放,餘音裊裊的是對逝去感情的懊惱和自責。優客李林最好的一首作品竟然不是他們自己寫的,而明顯林志弦對此曲亦情有獨鍾,最近的個人大碟亦翻唱了一次,但效果不及原唱的青澀和徹底,大概那種義無反顧是屬於那個階段的,想再造經典難免自覺加添不少人造色素。


優客李林於我,從來都不是可被歸納為「集體回憶」之下而被反覆述說的。當年介紹給我聽的朋友,都是一下子就熱情冷卻,只有自己繼續上下游索。所以聽優客李林的過程都是孤獨的,「認錯」一下子熱上來,隨後的大碟也不見得本地有人問津。年初優客李林曾經復合演唱,本地就更沒有媒體報道。當然優客李林一直都不是屬於「陽光」的,他們的色調總是灰灰暗暗,除了主打歌因要遷就市場而打造成稍為像校園民歌的開朗格局之外,其餘的作品都是探索種種關係的缺失,城市人的孤寂,對理想的幻滅。從這個角度去看,林志弦那把又高又有點過甜的男聲,就是優客李林對無終止的孤寂最大的反諷。

2007-06-15

混音

今早乘小巴,司機放著一首fing頭版的雜錦串燒歌,我可以辨認到的只有劉華的慢歌。那些beat都是來來去去幾種,比起十多年前2 Unlimited那些更「純正」更直接。正常情況下我是會拿ipod出來抗衡的,但見到司機邊聽邊「印」腳,一副陶醉於節拍並顯得精神飽滿的樣子,我也就樂於看看他們怎樣人歌合一。司機大佬還要是彬彬有禮,這些地下fing頭歌著實有振奮人心的作用。


廣東流行曲一直都把焦點放在旋律和歌詞,此之所以跳舞音樂仍然走不進主流,因為大部份流行曲消費者都未能視節拍及編排為欣賞指標。司機大佬邊開工邊聽歌,節拍的律動令他精神爽利,情況大概就像跳舞音樂般,先放下甚麼內容深度情感探索,最緊要是官能刺激。要不然那些地下大大都不會無聊到專門把那些柔情慢歌變成舞場新貴,大概就是一種反擊,你們這班人終日情情搭搭,就是不知道我們需要的其實是能夠燃起生活動力的刺激!


其實一直覺得香港製作的快歌,焦點都不是快歌本身。要顧住易入耳,要有一兩句hookline,怎知顧得旋律易記又放棄了節拍空間編排的經營,這種情況尤其在twins的身上經常出現,最終的結果就是令覺得她倆在自製熱鬧,我們在台下仍然冷眼旁觀。有時又可能為了要配合隻舞,搞到音樂歌詞亂晒籠唔知唱乜唔知點編之下只有隻舞入屋,郭富城很多快歌也是要營造經典手勢而放棄音樂性。


近幾年的remix市場又委縮不少,最係威係勢的remix碟,記得的就只有幾年前華星幫陳奕迅找來另類樂人重玩的那一張。其實remix本身呢個term是否很娘呢?很八十年代?所以很難佔一主流地位?以前每見到remix就很有興趣聽,大概是出於對新聲音的渴求。那些陳澤忠、林礦培、到後期的cy kong,他們的混音版本實在大大充實了音樂空間。陳澤忠幫林憶蓮弄了一個house形象,之後又幫劉華整了隻「獨自去偷歡」,手法稍為粗糙,但那種跡近撕裂式的聲效又極盡煽情之能事。林礦培幫張立基固然是代表作,但幫李克勤弄的兩首歌「In the City」和「閃電傳真機」用聲新穎,而且著重擺位,有點日本音響系的影子,那些流竄的電聲聽得出仲新過現在流行曲用的那些罐頭貨。


市場反應給了remix是雞肋的結論。沒人肯花錢買碟,更遑論可能只有死忠fans才會掏腰包的歌手remix專集。然而我們不能忽視混音作為引進新聲音的作用,至少我們可以製作一些不是fing頭feel而較有質素的混音讓司機哥哥邊開工邊fung機。

2007-06-14

Hoff Dylan

原本以為高大的小宮山雄飛會較受歡迎,怎知其貎不揚的另一位成員有很多女粉絲的!我記得他姓渡邊的。休息了五年終於今年復出,六月尾出新大碟。好似話pancakes係佢地粉絲,仲去過日本睇佢地演唱會,佢仲好似講過覺得佢地係玩「傻仔pop」。無疑佢地兩個把聲都真係幾傻仔,尤其係渡邊先生把聲真係鬼鍊咁,以為佢落左effect搞到係細路仔。不過單單佢地兩首舊作「欲望」及「長的秘密」那種流麗的質感,已經話俾人知佢地唔係傻(反而number girl的向井秀德就真係有d傻!)。

「長的秘密」MV


「欲望」MV

2007-06-12

狂派博派

究竟變形金剛的電影上映之後,會不會掀起另一次的transformer熱潮呢?看到那條trailer,也真有點熱血沸騰的感覺,竟然有人夠膽死拍成真人版?


變形金剛與黃金戰士一樣,都是千古變身之謎。其他的咸蛋超人幪面超人,都可以說是根據其設定而安於接受其變型方程式。但變形金剛的戈柏文和麥加登都是一個謎:戈柏文每次變身,動畫都偷雞自動接上貨櫃,以為可以瞞天過海;麥加登的情況就和黃金戰士一樣,鬼咁大個人變成一把手槍。


不過又講番轉頭,看見電影里那些刻意型爆的處理,我都是懷念美國那套粗糙的電視動畫。

2007-06-11

盧冠廷

林子祥和杜麗莎的演唱會,最令人興奮及驚奇的環節,就是請了盧冠廷做嘉賓。其實,就算他再講十五分鐘環保概念,就算現場觀眾雅雀無聲,暗里覺得他out到唔out又或不識時務,若果能夠聽到他唱「最愛是誰」也是值得的。不過,就片段所見,很難不與林子祥合唱吧,但一合唱就只把這首歌獨有的清醒感覺一掃而空,本來是客觀反思的抽離變成失驚無神的呼天搶地。


盧冠廷生得逢時,成名於那一個還叫做百花齊放的年代。他上接顧家輝那一輩傳統流行曲製作人,下承雷仲得一輩,同期的應該有周啟生及剛起步的倫永亮。他沒有傳統的講求四正的包袱,也沒有像周啟生般玩迷幻,事實上他與倫永亮有點相像,卻比倫永亮多了幾分紮根香港的泥土味。若果說倫永亮是都市流行曲的旗手,鑽研最刁鑽的人際情感角力,盧冠廷則可算是跳出了人和人的愛恨鬥爭,於更高的層次探索靈性,人與大自然的關係。「但願人長久」不就是月滿繁星夜般聽取大自然川流不息的脈搏流動嗎?寫於六四的「漆黑將不再面對」和「世事何曾是絕對」不就是我們對命運擺弄的無奈哀鳴嗎?情歌「我未曾忘掉你」對感情的層層繾綣已經超出了普通你愛我不愛的層次,當然你也可以解讀為六四後遺,但客觀的描述始終脫不了一層對感情的反思態度。


當然最多人談論的必是「最愛是誰」,事實上這種「熟男熟女」兼夾理性與感性並存的調子在今天非常罕見,你見我點樣cut出黎做ringtone先?個人認為盧冠廷與林子祥的演繹各有千秋,林子祥時代感較重較易入口,盧冠廷則有種高人指點的禪味,當然首要條件是不要遷就請嘉賓而來個合唱。至於作給張學友的「天變地變情不變」、關淑怡的「地老天荒」,陳百強的「長伴千世紀」都是盧冠廷較大路的作品,但始終仍有他那種如同標籤式的純情天真,和成名作「天鳥」的旁若無人我自求我道的精神遙遙呼應,沒有計較自毁秒秒幾廿萬上落的情感瓜葛。


十多年前DICK LEE把盧冠廷的「天賴」和「天鳥」用TECHNO的格局連結成一首混音版,聽到我目定口呆,就是兩首歌的副歌重疊在一起原來可以這麼渾然天成,都不知是DICK LEE的慧根還是盧冠廷的才技。當然我不會忘記曾志偉「呀呀,我要品格高尚!呀呀,我要冬暖夏涼!」,不過我估十成都係林敏聰填的。我想鄭重呼籲多一次,盧冠廷唯一一次紅館個唱當年出了LD,一看難忘,我未看過有歌手在紅館,不換衫沒布景的唱足兩個半鐘,而且當年演唱會竟流露尚未成型的所謂香港精神,實在比羅大佑早兩年演唱會那種刻意為之更令人感動。希望有唱片公司可以重出DVD,點解連周影都可以有復黑版而盧冠廷則沒人問津?

2007-06-06

簡單


好了好了,正當雷仲得口口聲聲說要為蘇永康在今年弄一張歷年最高質素的大碟之際,我也想翻一點舊賬。大概就是蘇永康改編了桑田佳祐的海嘯成為《其實我很擔心》之後,相當徹底地令我對他遠離。蘇永康根本連原曲十分之一的韻味都未能舖陳,何況歌詞還相當累疊,把好一首感情豐富細膩的作品變成一首可有可無的廣東歌。


作了唱了這麼多年,仍然深受日本人的愛戴,桑田大叔當然不是省油的燈。我很懷疑,張學友的《每天愛你多一些》和許志安的《喜歡你是你》及《從沒這麼愛戀過》,其成績之卓越有否多謝過桑田佳祐。《每天愛你多一些》完全是難得一見的奇曲,句子急而短,感情卻層層疊推陳而出,其溫馨動人甚至有點出塵的脫俗。《喜歡你是你》則直率真緻,主歌一段更是難得地具有不畏天高地厚的坦承。《從沒這麼愛戀過》直承《每天愛你多一些》的溫馨醉人,然而不徐不疾的步履中似乎有另闢蹺徑的意圖,大概桑田大叔明白大路一條沒甚麼好玩,你愛我愛你誰人不容易說過夠?他卻偏偏探索眾多旁支,灰色地帶的跳躍把歌曲的情感立體化,致使受眾感到其溫馨之餘卻完全不發覺其實是來自感情陰暗面的快感。


說了這麼多,好事之徒又會說我自命不凡胡亂吹噓。是的,「有feel」的話,不怕多讚。桑田大叔最新的單曲《明日晴れるかな》仍然是感動人心的真誠之作。我們常說簡簡單單反而更美。桑田大叔的旅律看似簡單,其情感的濃度卻很高,甜蜜而不肉麻不造作,正是從簡單中看到不簡單,何況我根本就覺得這種信手拈來都是美的功架根本一點都不簡單。

2007-06-05

夢想




我們在五月實現了夢想。我們到了大阪看Mr. Children的演唱會。


語言無法形容身在其中的激動。演唱會的地點是位於大阪城天守閣旁邊的大阪Hall,我們不單在早兩天登上天守閣看場地的全景,而且演唱會當日約四時已經到了會場,除了買紀念品,就是等待開場。我們透過網上的拍賣用炒價買了兩張票,一查之下發覺是在台後方的,出發前還憂慮會不會看不到台。沒打緊吧,最重要是在那里,現場看到聽到他們的演出。


自孩子先生十五年前進入了我們的生活,便沒有離開過,而且還是如影隨形地一直緊扣,到現在「沒有終結的旅程」還是我們生活的主題曲,見證著人生悠悠,無盡探索的道路。這種到日本看他們的期待一直存在著,而且我還相信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希望他們不要來香港開騷,因為一來便是他們在日本聲勢下滑的轉捩點了。要看,就要去日本看,還是要看最紅的他們。大概就是這種期待的累積,把一個本來不是太困難的目標自我美化為一重夢想,不論所有東西都會變得完美。


我們看的是5月23日的一場,後來才知道整年的演唱會有分為stadium和arena兩種,大阪Hall是細場,可容納約一萬人,卻沒有紅館般建得高高的,和台的距離拉近了。我們坐台的後方,原先的憂慮一掃而空,因為台後面沒有阻隔,用來投射的大銀幕高高吊在上方,就算我們是山頂位也可看到全台,當然他們不是面對著你表演。主音櫻井和壽當天似是抱恙在身,聲音有點問題,卻仍然唱足三小時,以最新的單曲「彩」為開場及結尾曲,選曲亦較偏向新歌。當「沒有終結的旅程」及「shirushi」的音樂響起,漫長的等待也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縱然他的聲音有點不濟,但這兩首曲子的力量一下子從耳機的空間變為現場真人演繹,似乎再多的等待也是值得的。我們喜愛孩子先生,因為他們的音樂從不止息地探索平常不過的世態人情,種種具攻擊性的態度從來不是他們那杯茶。他們只是恰如其份地在適當的地方出現,像街上偶然遇到的一位朋友向你招手問好,過後卻沒有一連串繁鎖的應酬攀附,只留下淡淡的一抹油彩,叫你感到生活的溫潤,點滴緩緩流過的閒適。


再詳細的描述都是多餘的,可能你也正暗暗竊笑我大鄉里的興奮,怎樣驚訝於日本人那里應拍手那里應靜默的修養,怎樣享受等待開場前於黃昏的大阪城公園散步的悠閒、怎樣讚嘆表演者沒有多餘的客套說話,怎樣欣賞就算身處台後也能感受到高質素的現場音響。我始終相信,在那里,一切都會變成完美。

2007-05-29

情書

又來這一套,演唱會讀出給自己的情書。說過去是箭靶,現在演唱會過去,證明已經成長,演變成另一個新的自我。


和過去的天王巨星真的不可同日而語,他們不需要向你交待心路歷程,總之我是天生屬於舞台的,天職是表演給你看,管你喜歡不喜歡,這種自信成就了傳奇,所以梅艷芳會說:「同我刪晒d門唔俾你地走!」而不是容祖兒的「你地可唔可以俾d掌聲我呀」。


現在的不是演唱會,是做show。你愈是來這一套,我就愈是覺得你沒有自信。就像老人家,以為把說話講大聲點,重覆多幾遍,就等於自己做到了。真的改頭換面,真的擺脫過去,就做好的你show,不必多言。現在只覺得是把觀眾的掌聲來重修自己本已低落的自尊。

2007-05-27

冧歌有情人

「冧歌有情人」大概只是中文名字改得差,原名music and lyrics更能說出重點。當我因為曉格蘭特而特別對這種老套情節格開恩之外,估不到它也還浮光掠影地探討了眾多流行樂的有趣現象,單單旋律或歌詞重要這種問題已經用了相當篇幅。當然不能期望他有發人深省的研究,但對白的短小精悍也許更能引起共鳴。「如果你最尊重的音樂人突然走過來向你說你作曲差到不得了,你感覺如何?」我不知有沒有本地的作曲人想過這個問題,但真的很好笑。


女主角說:「旋律是外在,先吸引人的東西,如性。當你想了解一個人的時候,便是歌詞了。」或者是吧,相信也是大部份人的想法,只是自己愈來愈不買這一套的賬。不過爭論甚麼也好啦,如曉格蘭特所言,一切都是生意,所以他們會說「音樂產業」。這樣提醒自己,一切不用太認真,做一個門外漢比較自如輕鬆。

2007-05-16

封套

究竟唱片封套對於現時的消費者,有些甚麼意義?我們又如何看待唱片封套?把偶像映得靚些,又會否刺激起消費欲?還有沒有人當它是一門藝術看待?


我一直不明白在這個高度發達的城市,交通出入自如,連電視機都有瞬間看地球的當兒,到世界各地拍攝唱片封面仍可以是一個賣點?最新子有古巨基,而且不是只去一個地方而是去多個地方,叫做配合唱片主題云云。這樣勞思動眾,除了讓人知道公司全力支持射水之外,大概也只想反科技吧:與其在電腦key來key去,不如切切實實在地製作,而且古生還說可以拍下照片,拿回來交給林夕填詞,可以說是由外而內的製作方針體現。不過,封面再靚,再有那些美景相伴,那真的會讓消費者覺得物超所值?會因為你出現過巴黎鐵塔、山手線鐵路而對內容加分?


老實說,很多餘,首先電腦發達,你看孫燕姿那個埃及封面,若不是要拍MV恐怕也讓人覺得是剪貼習作吧,況且大頭還掩蓋了金字塔的光芒呢,那幹嗎要千里迢迢走去那里拍封套?其次,還當我們是未見過世面的羊牯嗎?到外地拍封套,除了顯示你公司有錢外,還能夠起著「帶香港樂迷衝出香港,邁向世界」的前瞻作用嗎?


根本從來沒人重視過唱片封套。每年頒獎禮,都沒有一個專為封套而設的獎項。其實也不是有大問題,高層門可大大聲聲說想大家注重音樂本身嘛。只不過就不要再海陸空三軍的去弄個大門面了,現在包裝是靚了大疊了,不見得內容有何提升。你看黎明?最新那個封面還以為是十多年前寶麗金真開心系列的街坊價精選呢,大概黎伯都是想大家注重內容吧,結果交出十年難得一見的劣貨,雙輸。還不如像夏韶聲般用powerpoint字體算了吧。


我比較老土,若果你講明環遊世界拍封套,那就給我一張明信片式的封套,要有鐵塔三峽加瀑布金字塔,若果到最後都是出了一張大頭相,我會去消委會投訴。

2007-05-14

悲哀

在香港生活,又或者在現代城市的生活,真的沒有甚麼可以令人由衷的悲哀。所有的生生死死怨天尤人,都是不痛不癢,茶杯里的風波。我們有的是選擇,就是因為有了選擇,找不到理由要悲觀了。

2007-05-09

五月天

雖然我們常說達明一派也都是黃耀明玩晒,和以前的完全變質了;而也曾由於覺得是一班去旺角女人街買衫的band友而對Beyond沒甚好感,然而不得不承認這兩隊本地樂隊(草蜢不算樂隊吧)實在是交出了動人的作品,不但反映時代,也捲席人心。再看看台灣的五月天,也難怪內地樂評人口誅筆伐,說他們是假惺惺的偽搖滾吧,而以一個沒聽過五月天作品的人去看一次演唱會的經驗來看,我想他們連偽搖滾也談不上,因為一場下來除了呵欠連連,也實在想不到他們的作品之間有何分別,怎麼唱來唱去都只像唱同一首歌,而且是首悶歌?雖然結他音牆震耳欲聾,400元的粉絲們落力製造氣氛,那幾條燈光海豚也頗為別緻,完全遮掩不到五月天枯竭的創作力,就算「為愛而生」的旋律再激動,編排再想進一步大支野,這首新曲也很難免不暴露五月天的底牌:用虛張聲勢的外觀,慌死你唔知係高潮位的作狀旋律,來掩蓋本來已所剩無幾的情感本錢。


開場拍了一段像是世界末日的電影片段,以為會有點聲勢,又或可以深掘一下「離開地球表面」的用意,到頭來除了方便開場幾位成員可以型d出場及都是三幅被的大談用愛拯救世界之外,雨點之小實在配不上開場的雷聲大。究竟是我們看得太多而覺得五月天簡單笨拙的歌詞反而感動人心,還是我們胸無半點墨之下覺得一切輕描淡寫的道理都是久旱逢甘露?以彷粗獷的band sound編排去包裝蒼白無力的音符是否就是歌迷們心目中的pop rock典範?若果大家只是追求跟beat大合唱就是激勵人心的見證,倒反顯得自己是一派胡言無果樣整果樣,「無聽過既就無權批評」,「偏見的批評是可恥的」,「大叔,你明唔明五月天講乜架?」偽搖滾也需要談態度吧,你看謝檸檬開show都是rocker上身扔爛結他兼夾金口叫極唔開,五月天到頭來都是要玩大合唱玩鬥大聲玩埋鋼琴配感性獨白玩約定紅館團聚,還要有各成員介紹下一位成員怎樣靚仔然後爭著出來的這種爛gag,和他們前半部落力營造的不談話氣氛完全是兩回事,態度最終也敵不過公關(還是他們太自覺自己是萬人景仰的五月天?)。

2007-05-02

活力

在庾澄慶身上竟然可以找到久違了的表演活力。想一想,大概有這麼一種氣氛的應當是草蜢復出的一次吧,但庾卻沒有草蜢那麼自戀,唔駛下下都要擺出個舞台王者格出來吧。雖然曲目編排有點雜亂,也沒有甚麼主題,有些段落甚至有點綜藝節目風格,然而庾的演繹始終維持水準,尤其在「靜靜的」終於聽到他那獨有的扭音唱腔,也要多謝現場觀眾沒有打節拍,能夠完整地聽完一次有份量的演出。


本身對那些演唱會的任何編排也沒有太大感覺,總之不要太離譜太博人同情就算了,雖然明知紅館聽歌也只是一個笑話。好明顯是入鄉隨俗找來葛文輝教講廣東話,也好明顯真的讓香港人笑出眼淚,但也不用拖成二十分鐘吧,何況也還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溝女條女食字gag,也不要還當阿葛是萬能的吧?而且聽庾澄慶那些不落俗套的說話不是更有意思嗎?好歹也可以見識一下不說咸古不說粗口諧音不搞臭寸人,而用最簡單的方法逗人開心,我們還要當曾志偉是節目掌門人?


咁大個人還是第一次在紅館聽張學友唱現場,一首「當愛已成習慣」真的操控自如,如入無人之境,在如斯音響之下仍能聽到清晰的感情交待,真的不是浪得虛名。早前聽PK兄說過張學友與陳奕迅的最大分別是張能把爛歌起死回生,而陳遇到爛歌則可能發悔氣演繹,雖然也不完全同意,但「當愛已成習慣」本身的平庸落在張手上卻能結出奇花異果,天王真的名不虛傳。回到家中,嫌未夠喉,把94年那張大專會當的現場專輯找出來,發覺這真是他最完美的一次現場錄音,單單一首「快樂頌」已值回票價。

2007-04-27

黃大煒

蘇永康曾說過很喜歡黃大煒,也好像唱過他的作品,不過蘇永康本身的聲線較為溫暖,大概不能掌握黃大煒骨子里那種與世隔絕的孤高。雖然新作叫做《Passion》,亦不斷強調是回歸基本的簡單感情抒發,然而黃大煒利害的地方是不論他的作品有幾堂而皇之地熱情、感動、又或是今次最多人贊成的「簡單卻賺人熱淚」,旋律深層的感情仍然是不相信任何關係,對世界充滿未至於悲觀而是冷調的嘲諷。


和廣東流行曲誓要在最短時間令聽眾達至高潮,又或每一句都要有一個故事和感情核心的情況不同,黃大煒的每一句你都不能聽出有何訴求,但重組後卻有著驚人的感染力。就算《為了妳》《Passion》以至《過得好不好》這批延續著《妳把我灌醉》《想愛你》風格的主打作,副歌都不是劇力萬鈞的渲泄,卻是短句層層疊,你想一步到位的方程式,他卻偏要輕燃慢撚,五碗水中火慢煎至一碗水才是苦口良藥。編曲刻意用簡單的配置,令到歌曲傳達的抽離冷感更形強烈,最明顯是《過得好不好》與及最尾的《I love you》,如果《過得好不好》一直沿用其前一cut的煽情編曲當然會博得更多掌聲,但他卻險走偏鋒轉用冷峻的電鼓,把原來懷念舊情人的滿腔柔情轉化為帶著冷嘲熱諷的腔調,整個概念立即來一個大反轉,究竟這個人是否真的想問人過得好不好?還是「睇下你家陣有幾折墮」。


黃大煒最擅長的始終是陰暗面,所以來到刻意有點起承轉合「要有野講」的《地老天荒》便立即跌watt。其實我覺得今次黃大煒的功力未能超越《鍰元素》那種精鍊的感覺,單單一首《想愛你》不論用聲與旋律俱是上乘之作,今次久違三年可能都想要有selling point而套上回歸基本情感及製作的包裝。這次的幾首主打旋律比起他以往的作品顯得有點「急燥」,但當然已經可以砌低所有話黃大煒係唱R & B的六流歌手。

2007-04-23

獅子山下

2007前的獅子山下精神


  • 勤力、走對路、負責任是生活的唯一條件。
  • 「既是同舟,在獅子山下且共濟!」。
  • 偶像是羅文(大陸仔乜都唔識來到香港靠拼勁靠熱誠仲有不死的決心成就一代靚聲歌王),李嘉誠(白手興家又係乜都唔識來到香港靠拼勁靠熱誠仲有不死的決心成就一代地產王國)。
  • 手信是蝦醫(南丫島土產)、蠔油(流浮山特產)、嘉頓餅乾(返鄉下必備)。
  • 尋日黎香港今日就開工無假期商糧訓樓梯底一直係咁捱好在夠生性無不良嗜好家陣叫過得去真係一字一淚。
  • 「阿仔,讀好書,等時大個咪可以坐大班椅,做經理,日日返工簽個名就有人工收。」


    2007的獅子山下精神

  • 勤力、走對路、負責任是生活的其中一些條件(非必要),其他包括學歷、家底、兩文三語、好唔好彩、識咩人、狗唔狗、吹唔吹到水、個樣夠潮/扮潮、係咪可以無料扮有料。
  • 阿仔會同阿爸講:「讀完master都係得萬零蚊人工,你叫我點樣信你果套呀?」
  • 通常只係上流社會講大家要同舟共濟少點埋怨肯轉型便有轉機,下流社會只會向上流社會講你們去死吧。
  • 結構性失業的人,禮貌地被稱呼為「不幸」,潛台詞是「唔抵可憐」。
  • 來港的手信是老翻、老翻、老翻而不是奇華。
  • 大學畢業兩文三語良好可被屈可OT不加薪每天工作十五小時唔包車費飯錢唔放假都無人請真係一字一淚。
  • 「獅子山下?沙田定慈雲山先?」(抄我老細講既,謹此致謝。)


    逆境自強、同舟共濟、努力向上、這就是香港人的獅子山下精神……我們都知道阿媽係女人,不值得講完一次又一次,不值得自傲,再講到天花龍鳳只會叫人感到講者的自我需要別人大量的認同而生成。
  • 2007-04-12

    Roadshow

  • 除了周星馳的星爺和林夕的夕爺外,我不知陳小春也被EO2稱為「春爺」。



  • EO2轉述了一句陳小春的說話:「識我就自然識我啦!」因為他們覺得陳小春封面夠膽死只用一個黑影側面示人。然後陳小春講了一大堆說話來表示他如何站在買唱片的人的立場去看待買唱片這回事。「我自己買唱片會試聽第一首的intro不錯,然後跳去第二首,intro也不錯,再聽其他track的intro,唔,立即買啦!」「人家麥當娜出唱片,樂迷也不會立即去買啦,都要試聽一下好不好聽才會買。」「但又有些人是只要是某人出的唱片便會走去買的,那是不是代表他們如此很支持香港音樂呢?」邏輯和價值判斷先不要說,在這個時勢,「只要是某人出的唱片便會走去買的」總比你裝腔作勢支持音樂但沒人買好吧?那像他這樣子只聽intro而買唱片,是不是他覺得音樂人都只需要做好個intro就ok?但究竟他是支持或反對這種做法?完全不知道。



  • 陳小春只言是陶喆的便一定去買。也先不要談他是否和先前所說的自相矛盾,陶喆的墮落大家有目共睹,陳小春的品味大概只體現在唱片封面而不是音樂品味吧。



  • 陳小春的「識我就自然識我啦!」和薛凱琪不斷的強調弄一個表現真我的音樂會,大概他們(我們)都還是相信表現真我個性是一個賣點吧。既然他們這麼賣力,我們也就不好意思說他們假惺惺,說些甚麼任何真我都是被修飾和選擇性地表現出來,看見你在一個屋企setting的台上唱歌也不會對你有多點認識這些掃興的說話吧。真的從來都沒有人覺得王菲的真我冷酷是一場完美的marketing strategy?
  • 2007-04-11

    愛不完襯衣

    當然當然,我明白改編及翻唱是悠久的傳統,也可以是兩生花的燦爛果實,然而近期黎天王的《愛不完》和古巨基的《愛變了這世界襯衣》確確實實地交待了他們情願交白卷也不能不考試的現實。又或者,根本是大家都乾塘了吧,兩位都是雷仲得的製作,與其繼續交出呵欠連連的新作(衛蘭衛詩真的悶出個鳥來),倒不如找來家傳珍寶來個隔代延續。


    原裝《愛不完》是四平八穩的格局,劉華唱腔也刻意褪去大戲腔,溫馨細膩慢慢滲透。黎天王版本則像是想擷取《我的感覺》那種鬆郁蒙的色調,黎天王則不知是否受編曲的情緒所影響,交出毫無血色與力度的荒涼唱腔,除了音階準確之外甚麼也沒有。杜德偉的《愛變了這世界襯衣》本是精緻佳品,不偏離廣東歌格調之餘另有優雅情韻,古生卻可能太愛原曲兼夾自己料子有限,來個百分百照足原著落筆,卻失去了杜德偉那種帶點俏皮的腔調,編曲含混而失去原曲的清脆利落。


    究竟現在廣東流行曲的對像是甚麼人呢?拿這些不算經典又不算久遠的作品重唱,是想取悅那班伴隨成長的消費者,還是作為花樣少年的音樂教材呢?連衛詩都說翻唱了陳慧嫻的《傻女》,MK濱崎步唱《傻女》?是否會變了fing頭techno迷幻《喪女》?就連長輩也對我說覺得鄭融的《紅綠燈》不錯,泳兒唱功可媲美彭羚,這麼混集的一個市場,如何趕這趟沸水?


    不過講到打冷震,都不及近期草蜢那首《我們》,往自己臉上貼金而毫不臉紅,我不要這種自覺的歷史書寫。

    World's End Girlfriend《Hurtbreak Wonderland》2007


    是不是單純由瘋狂與平靜、天真與邪惡、歡樂與悲傷交替掩埋所營造出來的反差呢?若果是,World’s End Girlfriend極其量只是一個三流的後搖滾單位。那些所謂充滿電影感、暴烈與溫柔猛烈交織的後搖詩篇都只是皮膚外層最易被辨認的特徵,方便大家把WEG對號入座。然而經過了與Mono合作過,一次有關世界大戰深切反省的專輯之後,WEG再不是以往同時夾雜純真與哀愁的電子音樂人了,所有所謂後搖滾、電子拼貼、人聲採樣來到最新的大碟「Hurtbreak Wonderland」都只是其達到目的工具而非其賣點,他要講的是人的矛盾:又或者,如何可以把人矛盾淋漓地表達出來,你們不必合理化這些矛盾,因為絕大部份都帶有攻擊性又或灰暗的質地,最重要的是你如何去面對這種天生的質地。


    那些突然而來的電音碎拍、緊絀急促的過場、來自四面八方的人聲採樣,這次被大大地縮減,又或者,是有機地被融合在七十四分鐘的主旋律內。電聲被放在配角的位置,讓弦樂和鋼琴來表達主題,WEG表達的已不是零碎的情感段落,而是一次實實在在對內的反省與探討。小提琴和鋼琴奏出來的是哀怨低迴的音色,你以為WEG是無奈的嗎?我卻覺得是一種更為深刻的反諷,一種對無助於拯救自身的嘲笑。大起大落的段落仍然舉目皆是,但卻沒有那種突然熱血上湧的亢奮,你會覺得那是多麼自然地被鑲嵌於這首詩篇的適當位置,用來反照我們那個複雜的內部世界。不同於板本龍一的insen那種冷靜的觀照,利用如脈搏般的動能揭示不安,WEG利用近乎煽情的觸感,不枉世界走一回的壯麗,而每每在情緒高漲的一刻,顯映出十面埋伏的不穩。我們不能改變甚麼,那不防碍我們甚至去發掘出陰沉黑暗的美麗。

    2007-03-29

    Repeat

    小學時期的一個暑假,年紀太小沒有暑期活動,唯有留在家中渡日。邊嬉戲邊看電視,那時電視台都特別照顧暑假檔期的學生,製作每天都播放的音樂節目。於是,幾乎每天特定時間,都會聽到由許冠傑和甄妮合唱的新歌《無敵是愛》,音樂錄影帶中見兩人開心躍上充滿汽球和小朋友的巴士。由於播放的頻率幾乎是每天一次定時播放,我第一次因為不斷的重覆而對一首歌產生厭惡,而亦是這首歌令我記得那個荒悶的暑假,彷彿郁悶全由這首歌所引起。


    上了中學,無線推出了專攝時間的「勁歌推介」,即是新聞天氣之前後播出的音樂錄影帶。其實那時很多歌都被推介過,但我只記得有一首播得特別多,就是劉華的《再吻我吧》。現在根本不能想像,這首歌一天可以出現五、六次之多,還是足本音樂錄影帶。《再吻我吧》主歌本也頗順暢,一到副歌那句「再吻我吧」的劉華腔,大家都知道出事,然而這首歌有本事在那個月內不斷重覆又重覆,其聲勢比起同一張大碟的《不可不信緣》有過之無不及。現在想起這首歌,影像不斷自動eject:劉華的雀巢頭、和關之琳的莫斯科影像、還有那種聽到前奏便心裏發毛的不安。


    書店或酒店大堂可能會狂播Kenny G、旺角時裝舖會重覆容祖兒、大特賣場會轟本地地下techno fing頭碟,就連診所也會連播張氏兄弟的福音傳道讚美主。朋友也曾經打趣說,那些員工可否claim工傷?老闆都相信media is king,只要狂轟濫炸,自然會收到潛移默化的教化效果,就算《再吻我吧》幾咁騎呢,播多它幾十次自然會順耳。當然我也是被教化的那一位,題目叫做「如何讓一首歌搭沉船」或「爛歌是如何鍊成的」。歌爛不要緊,而是它已經和當時的生活緊扣著,彷彿很難避免地成為了時代的插曲。但我的時代插曲可不是劉華呀!是不是它騎劫了我呀?


    寫這些無聊話只因陳冠希翻唱《再吻我吧》,我很想知他怎樣玩那句經典副歌。

    2007-03-27

    Mr. Children 《HOME》

    [13th Album] March 2007 release


    偶然讀到本地某潮書的介紹文字,大意為於日本白色情人節當天,倖田未來、中島美嘉及Mr. Children同時推出大碟,然後作者說:「嫌Mr. Children太老成、倖田未來太扮野、都是中島美嘉夠窩心。」先不論窩心是否已用到濫又或能代替諸如「溫暖」「貼蜜」的代用詞,大概成軍於1992年,今年剛踏入慶祝出道15週年的Mr. Children便只因其稍長的資歷便被打入冷宮,彷彿已是街邊那位老伯在自言自語時不予我了。


    99年的經典作「沒有終結的旅程」悠悠人生無盡探索的掠影,連帶隨後因老人夾band音樂錄像而聲名遠播,發掘光輝美好情結的「Kurumi」,再到最新單曲「Shiruhi」的蕩氣徊腸,Mr. Children沒有放棄過其貫徹始終的情感內核:縱然世途紛亂,生活磨人,但大家不是一樣活了下來嗎?既然活了下來,就把它當做車廂中窗外的景致般欣賞,過去看不看清沒打緊,抓緊現在好好生活吧。歲月悠悠,沒有希望的人生不可能在我們身上出現。Mr. Children不是一味大叫前途似錦努力振作的陽光明途,那些向著目標奮勇前進不畏艱辛的說教就留給那些年青樂隊吧,我們呢,孩子先生,在前進的途中不要想得太多,因為過程比結果重要,不領會成長的點滴斷不會有圓滿的結局,縱然你可以一步即達。


    主音櫻井和壽自從數年前腦中風康復之後,創作的方向似乎沒有了以往般注重大格局,轉而鑽探細眉細眼的人情常道,一首「Kurumi」那種義無反顧的狂執,與清純無雜質的天真孩子氣結合得令人動容,與「沒有終結的旅程」及之前的作品表達的宏大敍事架構已有所偏離,來到最新大碟「Home」這種溫潤燙貼,著重生活細節的情愫則因主題的確立而貫串全碟。小林武史的監制並沒有太花巧太入時的編製,編曲順著旋律盛載的世界觀作出微微的勾勒,櫻井那極具包容力的歌聲主導前行。中板歌作為大碟的主要構成,緩緩流進的動能,不斷對「家」的主題作出回應:大概就是這種的狀態,才是我們尤如置身母體的終極安靜,無風無浪的閒逸。Mr. Children是否太老成並不打緊,最重要是他們十五年如一日的打造連百萬巨星也沒法達到的境界:以天真、童稚、樂觀的心態去迎接未來,而方法就在不遠處,只是你沒有留心罷了,並不需要那些虛偽的寒暄問暖,裝模作樣。

    2007-03-22

    平價

    在uniqlo買了一條淺啡色皮帶,挺身,線條硬淨,才149元。一條深藍色無洗水牛仔褲,窄身,減價買200元。佐丹奴黑色白波點長袖恤衫,250元。在zara買了一件黑色恤衫,修身款,輕微反光質料,闊領口,索價279元。


    太太說:「照道理,現在的香港人不可能不漂亮啦!」實情是,你照樣可以看見極多種類的生物在物上徘徊:穿了件polo但反了領的佬、腳短但穿長靴的豬扒、全身黑色西裝但帶了隻g-shock及著了白襪仔的男人、上身ape下身m字牛仔褲加cap帽的偽原宿份子(乜依家仲有人買ape咩?你估雷仲得錢嘉樂呀?)、一身slim cut但有蝴蝶五五分界髮型及兩條螢光柄的a-look眼鏡。然後,今季又多了一批膠質biker短褸襯david bowie tee窄身褲爛白converse送多個古巨基頭的後mk look。


    正當平價奢華風愈吹愈盛的時候,我們看不見這個城市的人有甚麼突飛猛進的改善市容修養。H&M只是叫你serious shopping,但是不是serious matching就閣下自理。不記得那個blog寫的:「人人都買M by Madonna,你估你真係娜姐呀?若果唔係,幾靚的放在身上都只是個G2000 OL。」是不是對通宵排隊那班人最當頭的棒喝呢?選擇是多了,而且質素亦不斷提升,但我們準備好了嗎?一間zara、一間H&M、一間uniqlo並不會改變甚麼,價錢的下調只是增加購買的力度及公司的進賬,不代表這個城市會因此而變成品味之都。


    我很難像一些人說打死不光顧zara這類店子,又說質料差,又說copycat,甚至見過最原教旨主義的:不怕落街和500人撞衫的就買吧。又不見有人會說打死不幫襯宜家,質料又差又copycat,仲要人人屋企都係呢個款的衣櫃,唔買!不是人人都可以為藝術而犧牲,亦等於不是人人都可以月花數千上萬置裝只為那多一條的拉鍊、少一粒鈕所營造的設計品味。生活質素高了便很難放得下身段(先不論目前的生活質素是否真的高了),OK,至少少了一批設計師崇拜者留下的腳毛,店舖大了倒也行得輕鬆自然。能夠低成本而垂手可得地讓大眾一嘗華服滋味,視之為社會性公民教育計劃也未嘗不可,一盤冷水倒頭淋不代表你有品味(無人知你係咪一萬蚊份糧九千八買衫二千交租一餐食十蚊細容),倒像是瑪麗皇后那句Let them eat Cake的現代變奏。

    2007-03-18

    陳昇《這些人那些人》

    陳昇自己說不了解女人,所以也只好專寫男人。然而在他的筆下男人永遠長不大,又或者是處於童稚與成長的角力之中。陳昇對成長沉迷。若果一個男人永遠處於成長期,必定會招來女性那獨有的母性所包容。在他眼中,女人永遠是那麼溫柔、偉大、是所有男人終極的歸宿。


    聽陳昇,恕我未能了解他那些諷刺時弊的歌曲,當然他每張碟都有超過一半的題材是社會性的,這種堅持和視界也是華人圈子內少有的,但是凡牽涉月旦事弊的題材,少不免不小心會成為不倫不類的流水帳,用各種隱喻暗示又怕別人聽不懂,而且很多時為了將就文字而放棄音樂性,這在陳昇以往的唱片中不難找到例子,尤其「六月」專輯中正正顯示hip hop和他根本搭不上調。


    脫離了受傷後的復出大碟「魚說」那一抹柔情,來到「這些人那些人」,看唱片名字以為他開始想說大道理了,幸然有「那年在北海道」與情人在旅程中淡淡的對話,甚麼都沒有發生,不注重初相見的興奮、不灌注別離的哀慟,相戀的過程是山水雲雨的周而復始。我們仍然聽見喜歡訴說個人私密感情的陳昇。這張大碟的曲式比不上之前「魚說」的深遠哀愁,甚至沒有與陳綺貞合作的調皮玩樂,唱片後半部份是反映時弊與旅行遊記情的交匯創作,於我來說是不甚討好的東拉西扯式大集匯。大概作為於香港的一位聽眾,都還是希望陳昇多唱情歌,是「關於男人」那種「男人是大一點的孩子,永遠都管不了自己」、是「不再讓你孤單」的滄桑中見溫柔、也是「恨情歌」中的裝傻扮懵。

    2007-03-07

    自我介紹

    最近因朋友想約稿,叫我弄一份自我介紹給他上頭看看,我弄了半天也著實弄不出個所以然,因為我只有這個博,沒專欄也沒刊在報紙的文章,以往也不是從事相關活動,最終因介紹過短而遭放棄。


    今天看到wikipedia某本地潮人的自我介紹,「喜歡深嘢,有時看到萬物歸一」,這是那門子的說話?說自己喜歡深的東西,即是要人知自己喜歡思考,指明是深的東西明顯是自抬身價,因為假設了其他人不會有興趣,但說過了頭又怕不夠down-to-earth,於是又用回口頭語「深嘢」以示其實自己很草根。萬物歸一,即是甚麼?寫在履歷上,可以加薪嗎?是佛家語?還是叫人隨緣?總之說了上口,似是有點言之有物便可以了。


    辛苦經營,最終逃不過那幾句尾巴。如王貽興般說自己何時拿過甚麼獎也算是簡潔,至少那是事實,不是自吹自擂的虛言。我發現這種自我介紹都甚愛用對比入字,例如「喜愛胡思亂想,拒絕不求甚解」「喜好文藝,卻又樂於享受庸俗」諸如此類,好像顯示這種矛盾便是個性的忠實反映,甚至多於忠實反映:營造一種感覺。都說現在感覺大過天,所有肉麻、扮野、smart ass、死蠢、老土都可以被包裝成「思想」。買書只要看看那個扉頁的作者自我介紹,便知這本書是否應帶回家。


    世上已太多大師,無暇理會其他蝦兵蟹將,也向在此匿名留言者說一聲:唔鍾意咪鬼睇。

    2007-03-01

    隨想曲

    陳潔靈翻唱《隨想曲》,編唱俱沒啥特別,然而頂著「向林振強、黃霑、張國榮致意」及「發燒天碟」的帽子,加上作為眾多歌手唱歌師父的地位,她正式在殿堂級歌手的那一格加上不大不少的一個剔號。

    看一看娜姐最近那呼風喚雨的演唱光盤,對比起本地上下年紀的歌手,有那一位還有那種無視規限的勇氣?不知何時開始,實力派的歌手總要以出一張「發燒天碟」,翻唱一下經典金曲來為自己貼金,好等別人可以在那殿堂的神台上安放自己的名字。我們已經有夏韶聲、有崇基德兄弟、有林志美,我們需要那麼多經典翻唱嗎?大概這是作為一個歌手的心結:向別人發出肯定也就是向自己作出肯定,肯定自己是一位「熱愛音樂」的敬業者。當然翻唱也是一門藝術,除了致敬,也可以是當重新創作的計劃來做吧。除了黃耀明十年前的翻唱,為每首歌灌注另一重意義之外,我看不到往後的翻唱能跳出致敬和懷緬的框框。

    不過責任可能不在歌手而在老闆。出唱片等於蝕錢的當下,有燴灸人口的金曲打底,總有一班不求創新懷舊上心的歌迷科水,比起找二打六創作新不如舊的旋律更有保證。大概陳潔靈也想一過十年前那張前衛英文專輯的癒頭,但不論財力和牙力也敵不過米飯班主吧。我反而有興趣想知她會不會翻唱《白金升降機》?

    2007-02-22

    海潮

    • 永恒的心型咀、永恒的跌膊、永恒的高腰牛仔褲。
    • 羅嘉良由開始拋空股票,到動用公司儲備金,到挾持溫兆倫,到入獄,到死亡,不用十五分鐘。
    • 溫碧霞只需開一句聲,就可以調動全港黑幫阿頭禁止羅嘉良著草。
    • 羅嘉良被獄警推出窗口墮樓,鏡頭由窗外大廈底層映著一個手腳柔軟的公仔飛墮。
    • 王偉被溫碧霞陷害後重振聲威,與建築商合建新樓盤,但伙記走入來說政府不批准售賣,因為樓盤沒有地下去水渠。仲危險過短槄。
    • 劇內的新聞報道只有一塊寫著「新聞報道」的牌在背後,佈幕的是林家楝。
    • 原來只需一個人拋空,另一個人大手買入,就可以令到拋空那人傾家蕩產。
    • 點解劇里面的記者那麼容易被那些保安控制到?而且寫簿和拍照都是同一個人?他們不知文字記者和攝記是分開的麼?
    • 羅嘉良和手下在劇中不斷吸煙,相信以後此情不再矣。

    最爛的劇情,最土炮的製作,現在在湖南衛視重播,剛好趕上最後一集,觀看了半小時。那時的電視劇真的義無反顧地去到最盡,思想簡單得容易讓人代入,卻比起現在的好看。容忍不了「高朋滿座」的反智,「十兄弟」的假純情,「火玫瑰」的出現填補了久違的「劇力萬鈞」。當然是我個人的挑剔,溫碧霞除了那條高腰牛仔褲外,其除打扮卻仍不顯得特別過時。

    2007-02-21

    賀年歌

    吃著開年飯之際,電視播映著都市閒情一班主持大唱傳統賀年歌,父親一句:「年年係咁唱,真係俗晒!」沒錯,賀年歌真的年年都唱,當大家都覺得俗氣和沒甚新意的時候,過去幾年商人們都把它們改頭換面,由青春偶像領班大唱重新混音的賀年歌,最終得益的是那些時裝店,因為終於找到了熱熱鬧鬧而不太過時的音樂可播。大概沒有樂迷會把偶像的賀年歌日播夜播吧。

    然而,重新混音的賀年歌真的可以代替傳統的賀年歌嗎?賀年歌那些搶耳的旋律,那類熱鬧大堆頭的中樂,無疑是最早期的K歌模式,每個人都懂唱一兩句。賀年歌是象徵意義大於其音樂意義,只要你聽到那些笛聲,那些di-dar聲,你就會意識到季節的流逝,又是春節時份。今年聽賀年歌,我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親切感。老土是老土,但傳統就是在這種循環不息的過渡中傳承下去,滲到你的血脈中去,聽到「到處鑼鼓響一遍」就自動波傳送「燒炮仗、大頭佛」的畫面,農曆新年被歸納為一堆符號也不是壞事。在這個所有正統正道都迅速消忘的時代里,賀年歌的俗套正好挽救了新年的俗套,重新賦予農曆新年新的意義,就是其本身被人遺忘的意義。

    賀年歌,當然是要根正苗紅的種類:傳統中樂、高昂人聲、字正腔圓、最佳演繹人選就是一眾靚聲演鬥廳的實力派歌手。聽著甘國衛、胡美儀互唱矯柔的雙聲道,你會感受到對節日慶典的認真,重新喚起新年作為一年伊始的重要性。許冠傑的「財神到」已經是賀年歌俗套的底線了。

    2007-02-14

    金莎

    我不要折現。我不要禮物。我不要那種裝腔作勢的康乃馨。我不要那些低能的毛公仔。我不要那一句俗套的我愛你。我不要你在放工時間在我辦公室等我下班。我不要那些千篇一律的情歌。我不要你在情人節跟我求婚。


    我只要:一紮由淺紫和深紫色包著的花球!每一朶花也是金莎朱古力


    既然不能高尚,也就要庸俗得徹底。抱著金莎花,背著我的LV袋,穿著六十九元的白色牛仔靴,梳一個只會竪起的七三分界,在海旁走一圈再由那些突然湧然的賣花少女中買一朶用透明起角膠盒包著的玫瑰,到翠華吃一個甜蜜情人套餐。那束花由誰負責拿著不打緊,表情都總是滿足的。


    「豁開去淪落,極美的墮落。」

    2007-02-12

    平等

    「虐待寵物由蘊釀至立法會通過立法,都只是一年的光景。但是家庭暴力過去幾年已失去了很多人命,政府還未能就修改條例而作出決定,把家庭暴力刑事化,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今天造訪一位大學教授時他說的。虐兒虐老都不及虐畜,人命比不上一條狗。有理由相信,愛小動物的人都是虛偽矯情。就因貓狗小白兔能夠入屋而就成為「人類的朋友」?眾生本平等,每天在屠房待宰的牛豬羊也不是一條生命?要高呼動物權益,乾脆反肉食,反屠宰,這樣比較服眾。

    2007-02-09

    雷仲得

    「勤力只是『死做』,卻未必是對方想要的。唱片公司找你,代表他們信任你,如此你便背上重擔,要保證做出好歌來。」
    「我一向不介意
    mass,要取悅所有人,是門高深學問。若用汽車來比喻,Benz
    有很多愛戴者,它受歡迎是因其質素好,而不是它賣得便宜。」
    「這塊餅(市場)已經如此細,還說甚麼上不上位?每個人都要努力,別人賣得好,即是市道好,對大家都有幫助。」





    [香港經濟日報] C01 2007-2-9 雷頌德訪問


    我喜歡這種坦白,他從來都是市場為先,有何不可?而且市場受落,也證明他深諳這門「高深學問」。


    何況對於雷生,我倒仍是帶幾分欣賞的,至少他可以作到「深藍」、幫陳慧琳、黎明以至電生初出道時的出品,都算為廣東歌樂壇帶來新派的精良觸感。我最記得他當黃霑助手時編的電影「青蛇」插曲及黃飛鴻大合唱版的編曲,將番書仔的角度融入中樂肌理,講求意境也重結構層疊。


    所有的所謂推動樂壇、良性競爭都是廢話。公司找你,沒有歌爆出來,也是死路一條。雷生做marketing絕對是頂班,當中沒有對或錯,沒有k歌不k歌。我們每天大罵雷生混飯吃出行貨產品千篇一律,都只是象牙塔中的耳語。大眾需要的可能就是這些,需要發泄,需要尋求代入然後認同,大家同聲一哭一笑,集體成就出城市的共同感應。沒錯,其實可以更極端,我根本可以不理平治是否高質素,我只要它投射出來的那一種豪和威。


    雷生現在收起當年的鋒茫,全身投入量產型市務研究,期望先讓部份人好賣起來,帶動市場復甦。毫無疑問他會成功的,因為作為一位卑微的消費者,我能找到一張不是他的出品嗎?

    2007-01-30

    目錄式

    看到PK兄評謝安琪的新碟,論到其曲式及編曲之業餘,聲勢只是靠歌詞話題而建築起來。PK一針見血地說出近年香港樂壇的積弊:詞大於曲。不過,大概評論界不以為然,反會斥其為妖言惑眾。當然了,沒了歌詞,有幾多評論會失去原已枯竭的題材?所以大家都是照著歌詞書來寫碟評好了,旋律音樂嘛,都是來來去去那幾個詞,懂得用trip-hop、hard-rock來分門別類已經是好勁了。


    就連內地的mimida也認為,像本地最頂班的袁智聰,都是目錄式行文,利用相關音樂類型詞語或相近似作品來作演繹,總是說不到音樂的本身。查實是袁老總已經叫做見得人,看他的也知道他會發掘多些不同題材側寫現況。其他三教九流,快歌就「節奏強勁/fung機熱選」,慢歌就「旋律易記/抒情細膩」,中板或不懂分類就叫「另類/indie味重/可喜新嘗試」,另外搭豬頭骨如人氣下滑出碟博反彈/封套設計娘味重/唔知下張碟仲有無得出。馮禮慈的樂評?就像石琪之於影評:食之無肉,棄之可惜。


    以歌詞為本,無疑評論工具隨處可見,小說電影無一不是依存參考對照,就連幾本市面上評論本地樂壇的書籍都以歌詞為介入點。談音樂,抽象主觀天馬行空,也缺乏相關理論可據,目前最普遍的都是用音樂類型來做標籤:「hip hop節拍配上陣陣new age出塵女聲」,又或攀附類比:「此曲令人想起radiohead遇上Madonna再交由U2監制」。請注意,懂這樣寫已經是「水準之作」。就算有篇幅有墨水,繞了大花園來頌讚音樂意境,也很難不落入「肉麻」的牙痛文學。所以基乎可以肯定:在有限材料、欠缺工具等主觀因素及廣東歌模式類近、傳媒篇幅有限等客觀因素之下,歌詞仍必是主導言論的主角。既然文字概念已可建造一張專輯,往後不難多幾個謝安琪。

    2007-01-24

    百變

    可能連當事人都不知自己的包袱原來如此巨大,大至一個程度是不放過任何機會展示身上的重量,以顯示就算未能承其精髓,也是一脈相承的道統傳人。作為觀眾,我們可能就是愛從何韻詩身上找到梅艷芳的影子,然而我們都知道她不可能是另一個梅艷芳。剔除了梅艷芳基因,究竟觀眾會背離她,還是她自覺沒有自信失去倚靠而暗淡?


    當然是自己小人之心。沒看演唱會沒有發言權。但看報道那段舖天蓋地的八十年代舞蹈,眾巨星上身的所謂致敬,難道就不是師承梅艷芳的「百變」?沒錯,「百變」梅艷芳真的令人懷念,但那時樂迷還未被寵壞,資訊也相對貧乏,梅艷芳的策略可被視為「一條龍服務」:你看我一個人就等如看了十個。那時候還是百貨公司當道的年代吧。到了現在,我們還會不會為「百變」而驚嘆呢?大家都可以在互聯網找尋全世界,有甚麼世面未見過?何況市場的分眾愈來愈少,twins攻少男中佬、陳綺貞攻大學生、F4攻中女、李克勤攻中產、呂珊胡美儀攻師奶,歌星賣的都是個性和型格,有時甚至愈另類愈有市場,那「百變」還可不可以當是一個賣點呢?


    看何韻詩出席各頒獎禮的衣著及行徑,或多或少想營造一種「梅艷芳徒弟」的感覺,那些特別構造的歌衫,你不會說它們靚,但肯定突出。在這個層面上,無疑承襲了梅艷芳永遠另一眼前一亮的表演外觀。我不知道何韻詩算不算已選定了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因為至目前為上也還未有一首算得上是入心入肺的作品(那些主打慢歌仍不脫k歌格局,重要性全因歌詞而來)。希望他引以自豪的是師傅的處事態度而不是其形象歌路,因為巨星不能複製,時光也不能倒回。

    2007-01-23

    呂珊

    「我唱左幾十年,唔通仲幾百蚊唱支歌?」

    「唔係話時下『Yo Yo Yo』的年輕人膚淺,佢地有佢的文化。但我地呢輩人,唱歌一定一take過,無得逐粒逐粒音執,唔係個個做到。」
    --《忽然一週》呂姍訪問


    前輩歌手的風範就在於此,簡單一句說話,沒有說半句年青人壞話,卻也暗藏機鋒,不會對自己的本事妄自尊大,然而對看家本領卻不會作狀謙虛。對於呂珊,印象絕對不是近年的懷舊風潮,而是她的名曲「3650夜」,呂珊的演繹不慍不火,配合歌曲的淡靜雅致,雖然隱隱然有點八十年代的懷舊色彩,呂珊卻把曲中的舊情懷配上新派的剛柔並濟演繹方法,調度有度。另一個印象則來自東方不敗電影中的插曲「只記今朝笑」,黃霑的曲固然神采飛揚,呂珊的演繹雖然頗為中庸,但亦能把那種輕裝上路的灑脫心情表達無遺。


    作為前輩歌手,近年興起的懷舊熱,著實令他們多了賺錢的機會。我當然知道懷舊是大市場,而且真金白銀的多,非法下載的少。不過我仍然希望像呂珊這種仍然「潮」得起的歌手能夠多行一步,與新一派的音樂人合作,利用自己對音樂的造詣與獨到的唱功,打造另人眼前一亮的紮實作品。我不想只聽到葉德嫻與許志安那些自怨自艾的所謂新舊合作,也不是像鍾鎮濤般只懂施行頭腦簡單的大搖大擺高唱日日是好日的所謂回歸。

    2007-01-22

    傳統

    看電視上的呂方特輯,那些歌曲實在非常親切,曾經非常熟悉卻久未聽聞的旋律顯得特別動聽。加上在唱片店以低價購入張國榮04年的一套三唱片精選專輯,週末播著「追」、「怪你過份美麗」、「今生今世」,那陣久違的精良廣東歌氣味撲鼻而來。我們都怪香港沒有好歌,也沒有多元化選擇,因為此其實我們也在賠上代價,創作人一窩蜂去做某一類特別似外國聲的東西,卻完全忽略像「怪你過份美麗」這種結構嚴謹、旋律講究營造氛圍、整體不徐不疾的王道氣派的傳統廣東歌範疇。袁智聰說現在很難有一首像「愛情陷阱」的經典快歌,大概情況就像我慨嘆很難有一首像樣的傳統廣東歌一樣。製作人都喜歡嘗新去了,愈刁鑽便彷彿愈有實力,還要我一眼一板的去探究當中的肌理?


    近年最有心正本清源的當數明哥,當年一首「下一站天國」已是向傳統廣東歌靠攏的醒神之作,主歌副歌徑渭分明,情感卻堅實可靠。明哥的另一愛將于逸堯也是師承電視劇主題曲作風,其替明哥及楊千嬅寫的曲都是一派古風,起承轉合一應俱全,卻比起舊式廣東歌的那種溫潤厚實多了一重溫婉陰柔。伍樂城之流徒有其形,卻沒有其實,旋律彷似帶你坐完過山車,刺激有餘,韻味不足。古巨基再戰樂壇之後的幾首大熱作,最終都淪為膚淺的情感展示板,一番咬牙切齒後卻歌者聽者兩不相干。


    呂方華星年代的「從未如此深愛你」和「普通人」都是典型的舊派良品,結構工整之下彷彿搭上任何音符也不會偏離主題太遠。本來「彎彎的月亮」差點就變成懷舊金曲,但其營造的思鄉情懷卻又不見造作,反而頗為細膩動人,旋律的走勢亦嘗試在固有範圍內作出新嘗試。當然呂方的演繹亦恰到好處,被人評為「老土」的原因,正正可能就是其「鄉愁」。我們回歸了十年都還是「香港人」,從來未有過思鄉的意識。如果說「老土」,「彎彎的月亮」比起「甜蜜十六歲」和「愛令我變炭」不知要潮多少倍,後兩者現在聽起基本上都要掩耳疾走。其實呂方約十年前出過一張精選碟,有一首主打叫「太認真」相當高質量,怪只怪同碟的「彎彎的月亮」太咄咄逼人。


    另外,張明敏唱「我是中國人」真的較好聽。

    2007-01-17

    理論

    想起一位同學,讀書時曾發表兩個理論,我覺得頗為受用,現公諸同好。


    一, 讀大學時,每每有些男女生都喜歡改個特別難讀的洋名,音節又多,以顯示其超凡品味。同學聽完某同班女同學介紹完自己那個聽一次根本無法讀出的英文名字後,說妳的名字很難讀喔,不如我以後叫你Mary算了。往後三年,他每次見到她也叫她Mary。


    二, 若果忘記歌詞,只要記得歌名,都可以重組那首歌的旋律,這定律來自Beyond。「命運是你家點唱?」「咪,命~運~是~你~家~~~」只需把歌名用扯蝦的腔調唱出即成,所以其實Beyond的歌是最易記的。我記得中學時,他和幾位同學常常在小息時唱Rock版「叮噹」。

    2007-01-16

    整容

    女藝人收了一百萬赴海外整容,原以為只動了鼻子,原來尚有六七八處接受改造,出來的效果基於本身質素而分別不大。勞斯動眾開記者會本屬份內事,受人錢財自然替人消災,沒預料一席話卻又扯上人格之談。


    大概整容始終予人「假」的觀念,申引開來則是「對自己無信心」、「有違自然」、「為左靚真係乜都得」的責難。大老闆高調出資,務求把整容於香港落戶,老實說大有一創新風的勇氣。若果過程簡單,減少後遺,收費合理,稍為易容而重拾自信,何樂而不為?然而女藝人卻好像把思維搗亂,「希望別人不是欣賞我整容,而是因為我敢整容,而轉而欣賞我有些膽量去做手術,更有膽量公開告知別人動過手術。」


    收了錢去做手術,正如打工簽約老闆出糧馬仔出力一樣,是資本主義的合約精神,沒有甚麼值得欣賞的地方。而強調別人欣賞其膽色,大概也不需要利用整容去證明這一點,玩一玩跳樓機也可以吧。如此這般,倒是覺得女藝人仍對整容諸多戒心,若果可以從容面對,又何苦如此費心力說一堆似是而非的說話?何況在職場我們也講自我增值,那在娛樂圈賣藝賣相,不好好培殖軀殼,又怎叫「必先利其器」?


    看著電視倒令我想到,女藝人如斯藝高人「膽大」,大概明白自己沒有甚麼籌碼可用了。

    2007-01-14

    We are all cotton-hearted


    「拿著mü-nest給于的通行證,來到這個如花似錦的遊園地。這邊的旋轉木馬轉出的是電子碎拍與溫暖琴音的兒時回憶,臉上不自覺泛起滿足的微笑;那邊的摩天輪隨著輕省的爵士節奏與機動齒輪相互配合,彷彿談論經歷起跌循環的人生。不遠處是那個節拍排山倒海、令人難以喘息的過山車,教你體會生活的高低不平,每每有令人驚喜的情節;在那個荷花池,聽見靜謐如天籟的禪音流轉,每一下朦朧的敲擊都是喚醒沉睡靈魂的呼召。在這個顏色瑰麗的地方,發現柔婉的電音出現在任何一個角落,引領至出口之時,現在、過去、未來都緊緊的凝結在一剎。一剎就是永恆,不是嗎?


    相對處於領軍地位的歐洲及日本,其實中國及東南亞的電音發展也相當圓熟。來自馬來西亞的mü-nest廠牌創業作網羅了來自日本、歐洲、中國、台灣以及一眾東南亞的電音作品,當中有早已成名的如Piana、Lullatone、kazumasa hashimoto以及剛獲2006年台灣金馬獎最佳電影配樂的林強,還包括一眾新晉而具有質素的新名字,而且大部份都是未經正式發行的珍貴作品。這张雙CD合輯交織出最尖端的電音示範網絡,亦是一次柔性的示威告白:大中華也能出產令人驚喜的電音作品!


    「We are all cotton-hearted」是這张合輯的名字。是的,聽著那些零碎節拍不斷衝擊、勾勒出感情的邊緣及模樣,時間及空間都變得不重要,你會發現你整個身心都會像綿花一樣,在輕柔的處境中享受那來自心底深處的呼召。」

    在網絡上認識了馬來西亞的zito,大家共同喜歡desktop electronica的音樂,尤以noble廠牌的一眾名字最為上心。zito自資出版的雙專輯,以個人名義邀請了一眾實力名字交出罕有作品發表,難得zito邀請為專輯撰寫中文介紹,使我能成為專輯的「製作人」之一。其實我們都知道這些音樂注定不是大眾的一杯茶,但zito仍然落力製作,為的只是「一生人要出一張專輯」的小小理想。這套雙專輯在香港暫時只有阿麥書房whitenoise發賣,在此亦一盡綿力幫zito宣傳一下,希望他的mu-nest廠牌可以有第二張作品面世。


    mu-nest廠牌官方網站及作品試聽:http://www.mu-nest.com/

    2007-01-12

    黎伯


    其實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何當年會主打「我來自北京」,黎明出生地點與其愛情觀完全沒有關連,但歌曲所表達的完全是在求偶時彈出一句「I was born in Beijing」就搞掂,無聊頂透的示範。那會否是劉卓輝刻意營造的中港矛盾密碼?那時還未到1997年。但如此杯弓蛇影刻意解讀甚至曲解似乎很順利成章。


    黎明不懂唱歌已是共識,但聲線則一定比劉華悅耳。從「傾城之最」精選中可以看出黎明初出道時也不乏精采的作品。「我的親愛」改編槙原敬之,pop得來旋律還是有板有眼,熱鬧而不造作,總好過「對你愛不完」那種取悅小妹妹的虛偽。改編玉置浩二的「一夜傾情」和ASKA的「兩心知」都是獨到之選,尤其後者閃現異常清麗的靈氣。還有改編小田和正的「Oh!夜」,予人滴水不漏的精密感覺。黎明自己作曲的「我的感覺」以弦樂掩蓋旋律的「扮high野」,反而來得討好。但不明白為何沒收錄「但願不只是朋友」、「我會像你一樣優」和「親近妳」,都是黎明較少人談論卻有特色的作品。

    2007-01-11

    婆仔

    都是那個迷思:詞大於曲,況且論質素,亦比以往華星年代相去甚遠。當然,仍然大有人在說林夕詞法高章,道盡單身女性種種心跡,不求驚天動地卻細水長流。然而先不談整體歌詞的自相矛盾及精神分裂,楊千嬅近來數張大碟的所謂找對了路,其實就是淺白化、簡單化。以前那些「出埃及記」「數你」等的出色在於曲和詞都講求意境,現時就像幼稚園學生拿起課本學ABC,容易明白容易標籤(林夕名牌/城市女性觸覺/單身貴族),卻失去出塵韻味。談一談那些擁抱獨身不信愛情、第三者、愛人不如愛己的老生常談就等如道出城市女性的獨特感知?莫非又有論者高呼:現代人俾人提醒下,無壞丫?駛唔駛咁認真先?


    而且廣東碟一直都像超級市場,生活百貨齊備,然而結論都只是亦只可以是一間超級市場。先講如果要愛不好的男人就不如愛朋友愛世界,向獨身主義靠邊;然後又突然說其實好想有人愛卻苦無機會。有爸媽朋友支援,事業正值發展,愛情可以落空,最後又會說人如果可以不停相愛就好啦,怎知遇到另一半了,卻又不想嫁而只想拖手甜蜜。看封面那陽剛與溫柔並重的所謂新女性宣言,其實都只是思前想後進退失據,以為看得開踏出新一步宣揚獨身快樂,思想卻仍然活於男性等於一切的時代。我突然好懷念以前劉美君、關淑怡那些把男人當做玩物用完即棄的狠勁。


    旋律就更加只為歌詞服務,性格本身的模糊全部有待歌詞帶領前行,難怪「她成功了他沒有」只淪為數白欖的乏味之作,起伏不大卻死唔斷氣的結構完全是讓位予林夕主導的自助餐。陳輝陽和江志仁的作曲才華早就乾塘,尤以c.y.kong為甚,「毅行」和「我只能跳舞」的呢喃扭擰與他為王菲主理的作品相距何止千里。略為有點意思的「芬梨道上」格局清雅,然而感情未見細膩動人。Eric Kwok埋尾的「如果可以不停相愛」略帶中庸王道氣氛,緩緩前進的步履初時頗為清爽怡人,到了目的地卻發現原來沒有任何發現。作曲作詞人都齊心舖路,成完楊千嬅成為婆仔代言人:對感情,就如買菜一樣,可以講價,最終以付出最少得到最多為至大原則。

    2007-01-09

    商場騷

    商場騷似乎是香港地產市道長期興旺的獨特產物。地產商用住宅加商場的形式售樓,造成香港十步一商場的面貌,而又由於商場眾多,在內搞一些娛樂活動表演以增加人流及消費亦無可厚非。那些商場騷又幾乎大小通殺,大至中環名店,小至北區地王,都經常星光燿燿,電台電視台甚至非政府機構都喜歡事無大小邀請藝人歌手作代言嘉賓。我只是在樓下商場買報紙,卻能面對面看到那些所謂明星歌手,明星的神秘感早就盪然無存,無怪乎可以出現如餅女這些「不知在那里見過」的樣板組合。


    當然商場騷有其存在價值,就連At17也是靠商場騷起家。不過我也曾有過一些無以名狀的片段:Soler在豆付潤商場對著大部份是長者的觀眾大唱搖滾金曲;某某NGO邀請的所謂影視明星為小朋友歌唱比賽作評判原來是要想十秒後才講得出名字的李逸朗;電視唐寧、唱作歌手王菀之及光良、無業遊民官恩娜在一桌手作零食前宣傳馬來西亞旅遊好風光;鄭丹瑞在元朗對著台下十名觀眾興奮地發放有獎問答遊戲的問題,等等。是不是已經沖擊了心目中的一把尺:歌手與商場總沒有任何牽連吧?要宣傳新歌,不是應該有點像樣的宣傳渠道吧?就算是唱片公司搞的歌友會,好像至少在一個似是舞台的地點搞吧?而且,究竟商場騷是不是真的能吸收現場演出的經驗呢?商場的觀眾和演唱會的觀眾本質上有何分別呢?(大概在香港任何觀眾的本質都沒有分別:聲色藝俱全最緊要抵睇。)


    不過,現在搞活動不請名人似乎不成了。而這正正就是問題所在。我不明白政府宣傳工業安全訊息都要請幾個二打六歌手唱幾首情歌。而我又想知那班工友聽完幾位完全不認識的年青歌手唱完白欖叫大家注意安全之後,會否真的注意工業安全呢?難道你們未做歌手前擔過泥搭過棚?而NGO找個歌手做大使,除了增加刊登廣告的籌碼之外,真的對本身的事務有所裨益?是不是找歌手名人才是唯一的方法?這樣子下去,這個社會的role model會否永遠只是歌手藝人?或多或少我們對明星都仍然有一種依附的心態,也就是對權威的膜拜。你不見boots在路訊通那些廣告,都一定有一位從來沒交代是何專業的Dr邊解釋功效邊翻書的片段嗎?


    有時甚至會覺得其他活動找來藝人也罷了,偏偏仍有很多人相信年青人活動就要找來年青人偶像才有成效。結果就如前面所述,年青人就以為那些歌手,或其所投射出來的元素:金錢、名氣、影響力、短時間內成名才是成功的典範。然而到現在為止,有那些活動因著請了年青歌手作代言而得以壯大並且可持續發展下去?管理層還要承受代言人形象受損的風險,大至醉駕撞車藏毒小至花心爛蒲劈酒都可以累事。

    2007-01-02

    志願

    今時今日,在孩子成長的教育路上,上作文課時會不會仍有那一個令人浮想連連的題目:「我的志願」。設置了這個關卡,在教育的立場上來說,無非是讓我們能思考人生方向,確認前路如何可以偉大和光明。當然,大家都知這個題目與閣下的真實前途不能相提並論。但為何大家仍樂此不疲地讓孩子製造對自己不合理的期望?寫得妙筆生花,換來的最多是班主任的一兩句讚賞,難道可以當做發奮圖強改變命運的淵源?「我的志願」,換來的是對一己毫無根據的嘉冕,把自己當做世界的中心,命運隨我而轉動,意志因我而轉移,我就是舞台的主角,自我就是一切。面對一己大放口水,旁人無從置喙,所以這些題目和吹水無異。


    看頒獎禮,就是看一篇篇的「我的志願」。能夠站在台上,當然要由盤古開始,直講到世界末日再生,才不枉那一刻的成名和掌聲,因為這一刻之後便不知那一刻再能有機會接受鎂光燈的掃射。多謝不特止,還要加送心靈雞湯式的成名小故事,一個眼神一個指環一句說話我都銘記於心。來肯定甚麼?歌手上台語無論次,是故作玩世不恭嬉笑怒罵,還是根本對自己信心不足,配不上獎項的重量?然而又實在拿著那一塊銅鐵,成為了世界的中心,所以要做一輪大戲來肯定自己在大眾心目中是實至名歸?以往的天皇巨星,上台領獎,會多謝那麼多姨媽姑姐?會說那麼多私人小典故以肯定自己?一句多謝己經夠了,有修養的還會另外吟詩作隊佳句頻出。我在現時歌手的眼中只看到不安和危機,還有,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軟硬的「好兄弟」和「Long Time No See」,草蜢的「我們」,達明一派「達明一派對」,都是為回歸而來的自傳式歌曲,卻和以往的同類歌曲大相徑庭。譚詠麟的「無言感激」,張國榮的「有誰共鳴」,羅文的「幾許風雨」,都是歌者審視自身的奮鬥過程,又或與歌迷之間惺惺相惜的情誼。現在的人都比以前珍貴,前面那一大堆都是把自己置於高地,怎樣去改變了整個風尚,怎樣去影響到後來者的路向,歌手的地位被舉至妄自尊大的高度。原來,大家都喜歡寫「我的志願」,因為有甚麼比自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