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31

變型金剛

戈栢文的貨櫃不見了,麥嘉登的手鎗身分不見了,狂博兩派過場標誌加「transformer」的電腦人聲不見了,具有邏輯運作的變型過程不見了,每個金剛如藍精靈般的個性不見了。回憶變成現實總是有這有那的雞蛋里挑骨頭,已經先行把劇情置諸不理,卻仍然為找不到往日看卡通時的細節而有點失落,因為戈栢文總是笨笨的,不會像現在這樣英明神武,而麥嘉登在卡通里也有點黑武士的影子的,現在的造型找不著性格。對於這種大片一點抗拒也沒有,因為變形金剛著實製造了兩個多小時目不暇給的視覺歷程,比起魔盜王那種要快鏡前進的貨色先進百倍,很難說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這種假惺惺的判斷,而當中就美國對不同國家產品的對白也可看作有趣的解讀,例如說伊朗不能有這麼聰明的hacker,而到中國則只說這種hacking手法不像中國人做的,兩派不斷就應否在地球為爭能源方塊牽涉地球人的爭論則不能不想起美國石油戰爭的投射。當然這些也只是三毛錢的爛gag,看變型金剛想找的只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神話重構。我衷心希望戈栢文的玩具會有那個迷之貨櫃。

2007-07-26

鏡子

我看這樣子吧,香港的男歌手都找張震嶽的《OK》來聽一聽,會不會覺得那是一面鏡子:照出的是你們如何計算,如何以多元化之名去建構那些複雜艱澀的文學巨構然而失卻貼身直接的情感渲泄?


其實張震嶽一直都未變過,打從《愛之初體驗》開始就是明刀明槍,音樂直接了當,歌詞也不會講故事用比喻,當然就更不會有如港式《痛愛》般的峰迴路轉自我摧殘以成全崎戀,也沒有因愛而恨恨完又愛的三四重輪迴感情轉世。他的直接尤如不是在唱而是在說話,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出來。他有點像李宗盛的年輕版,就是「說唱」的形式,李宗盛的《寂寞難奈》是始祖,打落去《凡人歌》似是有旋律的打油詩,就算到了對唱的《當愛已成往事》其實也是兩個人的對談,當中只有直接的感覺領悟,沒有任何修飾及轉彎抺角。


不知何時開始我們的流行曲都只喜歡以物喻情,總之就不能直接了當的談感受講心事。大概大家都對歌詞有著一種近乎崇拜的情意:既然古文讀不懂、中文課本不喜讀,還有歌詞可以起著教化的作用,還到任何事情,都記得歌詞里有這麼說過,一條路一盞燈即擺在眼前。對舊愛人的深情我們要像《阿牛》,三歲定八十要有《預言書》,戀人角力就要似《天才與白痴》,愛得深愛得恨就覺得自己像《垃圾》。在商言商,也許是商業決定,至少一個令人難忘的名字有助快速滲透,若名字作為死物而剛巧可以發揮則更申引至打後一系列宣傳產品錄像廣告(古巨基為甚麼不賣花洒廣告?連王苑之都食到條水賣清心盞!)


張震嶽的《愛我別走》除了結他勾線及旋律架構的入心入肺之外,出自第一身的歌詞景觀也是殺著,愛人遠走做男人的就直接叫她別走再給一次溫柔,煩不著找來不知甚麼東西自我代入一番。這次的《路口》連「哭到我鼻涕流」都可以入詞,「我還在做夢,以為你會喜歡我」有多久沒聽過這麼坦率的表白?「我不管結局會怎麼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幾多語言的堆砌,無非也是這個意思吧。這就是生活,這就是我們的感受,我不需要整色整水,我只想還原一個最基本的狀態。


聽《再見》《孤獨的夜哨》,你還以為是《無言的結局》上身。不過真的,我喜歡這種娘娘地的味道,反而愈見情感的樸絀無華。

2007-07-24

電梯A

上班。公司電梯大堂。我碰見A。A是公司出了名的博士,好琴棋書畫,好不逍遙。五年前我剛進來,他約我吃過一頓飯,主要問我之前的工作幹甚麼。只有這麼一頓飯。


我主動和A說早晨,他回應了我說了一句早晨。相安無事。進電梯。


我比他早出電梯。將到時,我移動身體至電梯門,準備門開便走。(你知道我這個身體語言嗎?)


門開了一半,我正想向前行。A突然說:「拜拜,Dosss!」我被迫回了一句拜拜,A!


我已經特別移動身體,就是不想說這句無聊的拜拜。估不到你這位博士如此的認為我這些晚輩不分尊卑吧,而且還要鬥氣似地回一句以示我沒有這些無謂的禮貌嗎?堂堂一個管理層,與一個小薯仔去計較這一句所謂的電梯禮儀?


無謂的對答已經夠多,下次我不會有任何動作。

2007-07-23

聚會

原來聽朋友談起中學同學聚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尤其是你根本沒打算出席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很久不見,總是會變成答問大會,總要交待轉了甚麼工怎麼結婚單聲買了車沒有怎麼還不生小孩等等,而為了顯示你很懂交際又不失風度,你又會向問你的人查詢一下轉了甚麼工怎麼結婚了還不生仔你平時經常來這裏吃飯嗎下次有野記住搵我。拳來腳往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天真地認為舊同學聚會是這麼一回事的:就放下那風霜十年的工作面具吧,把昔日那個同窗的況味都一一召回,無聊又好廢話又好,原來大家也未曾成長過,年青的歲月真好。大概是這樣子吧!當然必要的交待一下身世是必需的,但正題還是昨日的那個你喔。在朋友的描述之下,聚會都添了幾分荒謬劇元素:就約在那人人都知道的地點進餐,卻偏要一幫人在地鐵站等齊,然後部份人駕車前往,部份人步行前往,然後又竟有一脫人已在那餐廳等待。就是這種味道吧,怎麼就連一下「喂就晌果度等!」的豪爽也掉失了呢?


十多人坐大圓桌總比起坐長桌好,然而這個人數和龐雜的來源已注定這飯局是熟悉而拘謹的。人數是注定變成小圈子各有各談,而有些很久沒見的自然也滲不進那些經常見面的gossip talks,而亦不會有人肯擔起大旗統領話題製造氣氛。看見以前龍精虎猛的見了婚與太太出席,竟然會問人你平時有咩消遣,局中亦會拿出教會自製書簽派發;問起阿A原來今早與同桌的B打機卻沒空來聚會;渴著湯吃著飯當然不應多說話,「是」與「不是」變成頻密的回應,大概不想問的人費心解讀吧;那些不知應否再笑的笑話,除了顯示你不與時並進,不會就是想反映我前面所說的那種「青蔥歲月」吧,真用心良苦(應該說出來嗎?有人說一碟菜好像姨媽巾。笑與不笑也是沒禮貌吧。)


我的朋友呢?他是在街上給人碰到而被邀的,也就是說「見見舊同學,當認識新朋友」的一位,他當晚早走。這班「新朋友」,在他口中,最大的意義就是聚在一起,然後各自修行。「其實我倆和他們根本格格不入。」「也是的。」其實他早知如此。舊同學聚會應該是「過去式」的,大家都是想重拾當年的氣味而走在一起,而不是為了你現在做甚麼。怎麼突然說句笑話你都不懂接下去?怎麼就連談一下以前走堂組莊的勇氣也沒有呢?我想捕捉那種「同文同種同聲同氣」的氣息,以知道我的路走了多遠,而你卻一臉茫然,我卻知道不論我的路走了多遠,我和你之間的距離是最遠,也永不會相交。

2007-07-10

UA 黃金之綠


電音玩過兒歌玩過民族音樂玩過,緩和的節奏加上ua那游刃有餘的演繹,新作比以前平易近人卻仍難掩其另類手勢:留意藏在背後那微微流過的電聲。








2007-07-09

Live Earth

友人ailie提醒之下,週六日均乖乖上網看live earth。英美歐亞全部不是重點,只有日本那邊廂的ymo及cocco吸引眼球。日本分東京及京都兩地演唱,cocco於東京夾雜於linking park等大band之間毫不遜色,兩支結他唱四首歌,聲音清透。京都那邊由於技術問題,播了Rip Slyme及UA後不斷重覆,要到翌日才翻看Bonnie Pink、Michael Nyman及YMO。京都表演場地選址東寺,文化保育意識混進新世代表演藝術,看Rip Slyme一行五人在偌大東寺前又跳又rap,那種古意與時髦的有機混合叫人只有羨慕的份兒,香港那些寺廟前永遠只有地區嘉年華。UA唱兩首新歌,一首民族音樂真的悶出個鳥來,另一首新曲則渾洒自如,等第三首之際就完場離台。Bonnie Pink四首表演水準穩定,但沒有驚喜。輪到YMO大大出場單單其三個鋁架舞台先聲奪人,只見三人都木木獨獨按掣表演,明顯是打感情分與集體回憶,四首曲未見突出,唯最後以類似玩具鋼琴聲玩出名作「Rydeen」倒有幾分情境交融的況味。

Cocco



UA



Bonnie Pink



YMO




另今天林行止談此演唱會,觸及環保議題,一針見血指演唱會乃虛浮之產物。


「……僅倫敦及新澤西兩地,觀眾的往返車程便排放五千六百噸二氧化碳(等同約七千三百人次搭飛機橫跨大西洋的排放量),加上不少巨星及樂隊乘坐私人飛機趕赴現場,它們的航行里數近三十六萬公里,等於環繞地球九周,其排放的廢氣更不可估量;而全球觀眾遺留在現場的垃圾估計一千多公噸(其中僅三分之一為「可回收」),加上演唱場地的照明和擴音機耗用大量電力,以至台上巨星們窮奢極侈的生活,在在成為環保的反面教材……」2007年7月9日林行止專欄

2007-07-06

旁觀者

台灣壹週刊早前偷拍久休的陳淑樺,說她患上抑鬱症,源於年前喪母之痛,至今仍未能恢復過來。報道肯意說她年近五十,與老父同住,在街上自言自語,外型萎靡,當然又迎合到大眾「未婚女性都是神經質的一群」的期望。然而,今天靠版稅過著簡樸生活的陳淑樺,身體力行地實踐著她歌曲中獨立特行的都會女性路線,聲音已是十多年前的,歌者的舉動卻又把歌曲的傳奇性延續下去。


不是辛曉琪,不是梁靜茹,而是陳淑樺:真正的所謂治療系女聲,如果真有的話。真正的溫柔婉若,同時可以夾雜真正的克剛自強,陳淑樺可以有機地結合。她有一抹懷舊的腔調,就是追求字正腔圓,高音純低音厚。而同時她又有一種與時代同步前進,甚至跨越同代的前衛特質。她從來不會對你低聲撤嬌,也不會慟哭失聲,你永遠覺得陳淑樺的聲音是來自不知名的某個角落,她不是要向你證明世間的真情有多美好有多殘忍,而是要你自己先認識自己,才能感受到何謂真正的感情,所以我們喜歡陳淑樺,因為她的聲音令我們更清楚自己想要甚麼,而不是幫助我們代入一些虛妄的幻想。


「夢醒時份」的曲和詞有一種掙脫世俗的欲求,玩世不恭的跳脫框架承載著的是叫人擺脫因愛情而來的煩惱,李宗盛和陳淑樺這一對「教書先生」的組合正式確立。「你走你的路」加入了李宗盛那說書式的合唱,訊息也是一脈相承的,各有各的路可走,沒有必要勉強而為,而最重要的是結果是雙方理性討論之下的決定,所以「我也許將獨自跳舞,也許獨自在街頭漫步」是沒有半點自憐自傷,怨天尤人的態度,兩人也不急著要找尋另一個更理想的人選,倒是享受那活在當下的一點自由。


有沒有發覺陳淑樺的代表作都不是典型的情歌?由「夢醒時份」開始,到「你走你的路」,然後「這樣愛你對不對」又是自省式的獨白,「愛的進行式」則檢視相愛過程的各種質變,「滾滾紅塵」則是格局特大的史詩作品,偏偏卻只是兩分多鐘,也仍是只有陳淑樺的聲音可以控制自如(袁鳳瑛的重唱只叫人感到甚麼是嫩,加入羅大佑收錄於音樂工廠大碟的版本則畫蛇添足),上天下地的全方位搜索,最終都敵不過時代與命運的錯位,旋律的穿透力叫人倒抽一口涼氣。接近隱退時期的「笑紅塵」和「流光飛舞」則有黃霑及李宗盛坐陣,新音樂氣息一瀉千里,真正的行雲流水如履薄冰。那時雷仲得還真有點火氣,編得出「流光飛舞」這種中西合壁的奇詭樂章。數到這里,你也會覺得,陳淑樺的「情歌」不是不好,但由她唱出來就是有點不得其真味。或者她的客觀者身分太入心,突然轉為愛愛愛的轟烈是有點格格不入的。所以「一生守候」「情關」「聰明糊塗心」總是變成三四線的小角色。


辛曉琪是老氣橫揪,梁靜茹是天真無邪,楊千嬅是中門大開,而且通通都是以灑脫為外表,「恨有人要恨到傻」為實,唯獨是陳淑樺多年一直堅持那自我完足的世界觀,叫一眾妖魔鬼怪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