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22

迷惑

聽著譚詠麟唱著「凌晨一吻」,實在太多回憶上湧。那個漂浮海上的夢幻舞台,那張碟里爛透的「卡拉永遠ok」,那個大家還會去搶購新黑膠的年代,還有那個不是譚死就是張亡的革命。你知不知道後來他們兩人合唱,還要是唱校長那首烺爆的「霧之戀」是完全粉碎了年幼時的想像嗎?兩個九唔搭八的怎能走在一起?無幸福架……


還記得曾提過有同學買了兩張「迷惑」嗎?「一張聽,一張儲」多麼神聖的一回事,差點沒放在神主位供奉。「迷惑」是校長一個永遠沒法超越的高峰,連消帶打「擁抱」和「愛念」三連發新音樂姿態登場。打死我也不信現在有人可以編得出「不見不散」這種有點ambient feel又難以歸類的奇曲(周啟生編)。還記得盧東尼嗎?八十年代寶記幾乎所有主打歌都是他編的,又可以來一首「偏愛」,把本身已不落俗套的旋律再深層提升,隱約電聲在主旋律的底部流轉,時空立時被拉開,各種配器都不急不燥,慢慢隨著旋律輕燃慢撚。校長現在可以再來一首「愛的逃兵」嗎?可以再來一首「再續無盡愛」嗎?當然不是李克勤「一生想你」那種次貨。「凌晨一吻」和「愛的逃兵」大概就是那種正襟危坐,結構嚴謹的廣東歌格局,上一代K歌盛載的都是穩陣的世界觀,情感由主歌慢慢累積,到副歌卻不用爆炸,而是理所當然的操控自如,跟現時慢歌的咄咄迫人和輕浮不能比較。


「擁抱」我只記得有「變奏」和「八十歲後」,但已足以蓋過整張碟的成績,好像還有一首劉以達作的「水中花」,不過爾爾。校長擺明是因為達明的石頭記受歡迎,所以叫劉以達整番首差唔多mood的黎玩下,現買現賣當真可愛。「八十歲後」忘記了是不是日本人編曲,但當中細密的電音擺位和中板節奏走勢卻完全是東洋貨色,還有林夕早就把玩戲如人生的歌詞。「愛念」由citybeat主理,主打曲「愛念」固然是溫潤細膩,同由citybeat作曲的「魔鬼之女」當真一時無兩,搖滾打底卻能走出搖滾的死胡同,旋律走勢竟然估佢唔到,當然現在在副歌大唱「魔鬼之女,她吻我身軀!」會不會由明光社或影視處的投訴埋尾也在加分因素之列。「愛你兩個人」其實也不是怎樣特別,卻有那種久違的盪氣迴腸,好像那種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碎片終於拼合的可貴,令你突然用新的角度勘探久已入肉的味道。


雖然我知校長在「迷惑」之前真的有很多「膾炙人口」的經典,但我全不上心,反而只記得歡樂今宵把「無邊的思憶」變做「無邊的思eight」:「人像無辦法思eight點停住,令思eight不竭,只知當初不應吃栗子。」還有「暴風女神」變成「兜風女神」:「活著只喜歡yark飯,食飯唔食送!」看見現在roadshow放著校長那首新曲,一板一眼全在意料之內,都是回不去了,昨日的那些靈采,就靠那些盧海鵬扮校長的金曲向校長作個卑微的致敬。

2006-12-21

孖狗

在潮流雜誌讀到以前曾經常光顧的本地街頭服飾品牌的訪問:「我們的顧客都長大了,不再光顧我們,轉為購買其他歐洲及日本的牌子,所以唯有在質料及設計上不斷努力留住客路。」首先,我不是發了財立了品可以買其他更貴的街牌,而是對那些重覆又重覆的抄雜誌舉動產生厭倦,街牌只是年輕(有水)人的玩意。多謝祖國的生產力,現在我們可以用更平的價錢買到比以往任何時間更好看的衣服,你看zara一件質優料靚的絨大衣都不過千元,那我不明白為何用同樣價錢只買到一件tee或一件有帽衛衣。最重要的是,「質料及設計上不斷努力」是應份,在前面加上一堆舊顧客的說話完全是賴得就賴,倒不如直接點說「我們唯有繼續專攻那些未有錢但又想過一過日本牌子癮的青少年市場吧。」這樣說來我也曾是那被蒙蔽的一份子。


究竟是Dick Lee造就出張國榮的「追」?還是張國榮造就出Dick Lee的「追」?本想寫一寫李迪文先生,但發覺有其他blog寫得更好,而且李生出了自傳我也不知,拘拘幾張唱片收藏實在不算甚麼。「追」是被香港人低估的作品,as well as Dick Lee。


對香港未來的希望,成為機構的工作計劃,儼如回到二千年科網狂潮,眼球率與上市集資打得火熱,但泡沫遲早會爆破。


容祖兒那一頭紅髮不是重點,一輪勁歌熱舞後,仍然覺得和電視機的距離內燃不出丁點熱度。台型?風格?自信?通通欠奉。我甚至看到她跳舞時老想笑出來。明星歌星台上台下當然可以是兩個人,但我更寧願是同一個人。


譚詠麟翻唱「愛你兩個人」,算吧啦,最多讚你「識得選呢首黎翻唱喎」,真摯的感情,略帶嘔心嚦血的唱腔仍然在《愛念》的那個版中。


我很想學到domting的寫作方法,但,天資如此,算吧啦。

2006-12-20

張學友《愛火花》


商台那時大大聲高叫「原創」,到今天來看,是禍是福?那時也曾為此一陣熱血沸騰,熱情過後發覺市場上供求失衡。鼓吹原創,大量有料/無料/車邊/扮有料的創作出產,直接為當下主歌副歌互調無損連貫性的局面舖路。


張學友這張《愛火花》完全是「用改編歌做碟」的教材,全碟基本上只有尾兩cut是湊數,其餘均改編得不落俗套,當中尤以「日出時讓戀愛終結」及「夜了又破曉」最出位,前者東洋味濃重卻是穩健前行之作,色士風的引旨接住沉鬱的旋律基調,感情淡然流露無奈;後者直承久保田利申的冷酷風格,在節奏怨曲及funky的曲風中來回躍動。當年的K歌「還是覺得你最好」還算是雅俗共賞的選擇,而「愛火花」則是東洋搖滾的火氣改編,快歌來說算是鮮明亮麗。「你是我今生唯一傳奇」在曲式上較為貼近廣東歌框架,但意境溫馨,音色醇厚,刻意擺脫販賣價簾愛情的俗套。


煙仔贊助的幾輯唱片好像都交出好成績,資源除了落在重金打造的錄像及宣傳,不知有多少落入音樂製作之上。黎明有一首「傻痴痴」,張學友稍後又有一首「只有你不知道」,而寶記雜錦中更有奇曲「Dela」,看來都不是巧合。改編歌不是問題,改得好不好才是。

2006-12-15

周董

有線電視台獨家跟周杰倫做專訪,又考他對新戲的對手了解有多少,又即席要他只用結他清唱龍捲風。周杰倫舉手投足都有一種自信,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怕於人前表現出來,這門拿捏精準的手藝,不知是因為語言(國語)的隔膜減低了炫耀的味道,還是龐大的名氣作為堅實的支持而毫無顧忌?答中問題,他會雙手舉起拇指說,是不是很厲害?唱千里之外,會突然費玉清上身。「我知我是蠻行的。」答得淡然,卻不會過火。試想想郭富城這樣說要嘔多少飯才行?


很多人拿陶喆與周杰倫來比較。陶喆是精於扮洋人,周杰倫是利用洋人的框框,注入東方的靈魂。陶喆首張大碟被很多說到天上有地下無,說穿了只不過是門面華麗,音調上下求索之後沒有多少感情被記掛上心。新作「太美麗」更是有目共睹的不求進取,進求形式的極致,致令「忘不了」這種具有傳統美學的音樂淪為三四流的陪襯角色。周杰倫的旋律始終能找到年青人的動力及對生活細微的感觸,論音樂的深度,大概陶喆永遠追不上如「龍捲風」或「黑色幽默」般那種精緻的空間感,那種鑽探情感世界的膽色和義無反顧。


不論在演唱會或是一般的訪問,周杰倫一直有意識地示範何謂「少年得志」。我懷疑他之所以受港人歡迎,是大家都厭倦了本地藝人的假惺惺。不論你資歷高低,大都要表現謙厚,明明做出成績都硬是要千多謝萬多謝,唯恐被人說未紅先驕好勝,久而久之我們對「驕傲」這個詞的褒揚意義都忘記了,只會為它加上奚落的色彩。不是嗎?開演唱會一定要三跪九叩,承諾要加倍努報答大家的支持。那麼你賴以成功的那一把聲線、那一個亮麗的軀殼、那一閃即逝的創作靈感、那一門叫人汗顏的琴藝,難道你都不覺得應該在感謝欄中佔一席位?多年前看周華健演唱會,他唱完「讓我歡喜讓我憂」後說,做人不要妄自菲薄,Aska也應該要多謝我唱了這首歌,才能讓亞洲其他人認識他。誰會有他這樣的勇氣?有他這樣相信自己的能力?


不過香港人一直對「外人」特別優待。周華健、周杰倫都是台灣人,大家會抬出文化差異來擋駕。難道真的如林奕華所言,在香港做藝人,有時真的要當自己不是人才能做下去。

2006-12-13

駁歌

這兩天在聽著Susumu Yokota的新作Lo Compilation,雙碟的DJ MIX內把Lo Recordings的作品串連起來,分為靜態的Black CD和動態的Red CD,氣氛低迴,手法處變不驚,雖然不是歌駁歌至不留痕跡,但起承轉合都依循感情主調。


為甚麼香港未能出產一張如此這般的混音合輯?印象中類似的作品好像只有周潤發的十二分十分吋、林敏聰的無有線電台,以及去年假音人的香港輓歌。不過大概不會有人把這些作品標籤為混音合輯吧,他們的出發點都不是以音樂先行。香港人一直自視為粵語流行曲的搖藍地,有華人的地方都會聽到港式流行曲,照理說這個音樂寶藏應該是掘之不盡,用之不厭的吧,那拿他幾十首來個大挪移也難度不大。


難道是搞混音那班人不屑去做廣東流行曲?也不是呀,前些時才有個外國DJ把百代廠牌那些二、三十年代的流行曲來個新混音,但只是個別去做,而不是一氣呵成的DJ MIX。莫非他們怕獻醜?「首首都差不多,拼來拼去都像是同一首歌,悶死!」咦,「香港輓歌」就是這種產物啦,不過為何他又不去盡些,玩出一張專輯?但是想深一層,外國的流行曲不也是千篇一律嗎,然而他們卻把DJ MIX開出奇葩。是不是華人較為不欣賞純粹節奏的拼貼?抑或從功利角度考慮,「車,又咪幾首歌駁理一齊呃飯食?」「咁我不如買精選碟啦?」。若果唱片公司老闆想把旗下藝人的作品弄一張DJ MIX,我能想像有兩個後果:一,變成廟街fing頭舞池熱爆合輯;二,計過條數,都係出精選碟好過,改過個「情深緣淺」「Forever Love」的名,三碟裝單碟價都好過出多筆錢請人混音。不過,可能真的有人想過,但最終敗於穿梭各大唱片公司拿版權的複雜程序而放棄。


香港樂壇一直有零星的令人眼前一亮的駁歌示範,不過總是沒有在這些基礎上發展下去。多年前在華星的星工廠合輯中,Dick Lee便曾把盧冠廷的「天鳥」加上同是盧作曲關正傑主唱的「天籟」合併為一首techno beat的新作,「呀吓,我要飛上天上」背景夾住「萬千的皎潔星座,圍著朗月分布就座」出奇地匹配,大地滄茫浩瀚宇宙的宏偉躍然而出。到近期,古巨基把「赤子」和「願」視為雙胞所出也值得玩味。(當然古生的「勁歌金曲」絕對不是示範作,只淪為禁毒騷被人硬塞上歌詞的串燒下品。)


有心人大概可以循以下兩條公式發掘可能性:

一, 四大天王加上譚詠麟,各人的歌曲藏量豐厚,不如就好像日本噪音組合Boredoms般,找來幾位名DJ把自己的作品混出幾張專輯。
二, 唱片公司不要再出精選碟,出少少錢請人把旗下藝人作品混成專輯,可以吸引已集齊碟但不會買精選碟的人,又可吸引喜歡聽混音的人,銷售額可能會上升。


讀者諸君不妨留下你的獨到駁歌之選,話唔定有朝一日可以出番隻黎玩下!

2006-12-12

三流

老婆問:「你睇見yumiko咁樣甩褲露T-Back會唔會興奮?」

老公答:「如果真的興奮,那就是三流的咸濕仔了。我不是三流的。」

因為勾了手指尾,要在blog上打出來的。

2006-12-11

合約

音樂事業早就進入產業化階段,各個步驟都分工仔細,而在這樣一種大環境之下,歌手依靠經理人公司或唱片公司代為管理工作也屬理所當然。不過過份產業化之下的後果,往往也需要由歌手來承受,這誠然是在香港當歌手的可悲之處。早前有報道指楊千嬅因轉會問題,將於今年的頒獎禮中一無所獲,我每看見同類的報道都會替歌手不值,原來一位歌手的事業全繫於唱片公司之手,個人藝術修為、市場受歡迎程度甚至亮麗外觀都幫不上忙。而轉會其間又為甚麼一定不讓歌手爆光?為何歌手爆光下降,一個免死金牌「合約問題」亮出來,觀眾都會覺得情有可原,又或,合情合理?


陳奕迅由英皇轉至新藝寶時亦曾經歷同一命運。以陳奕迅的實力及圈中人脈,又或者容我高估地說,憑他那不妥協的性格,就算自組製作團隊,另找公司做發行也一樣可行。不過我又立即想到,歌手賣藝,卻不保證有管理之天分,陳奕迅一人之力又怎能應付排山倒海之工作安排,更需要動用牙力談價錢、講條件?本來我就要得出「本地歌手很懶」的結論,但縱然命運可以掌握,要保本兼有利潤卻需要有聲色藝之外的管理能力。試想像明哥若沒有人山人海這個每人各司其職的靠山,就算他有無窮創意都不能在這個高度複雜的架構中單打獨鬥。


在香港能不受合約所苦的歌手,另類的不計其數,主流的大概就像夏韶聲及黃貫中一類。明乎此,大概也可明白為何香港的大牌歌手都傾向「打份牛工」,因為大家都明白有大公司做後台,宣傳渠道之多非單刀上陣的小兵可比,論經濟效益之廣,就算與唱片公司七三分賬,也不想利用多餘腦力自行處理宣傳與發行,並不是人人都像有pancake一樣自行拿碟上唱片舖推銷的傻勁。然而我想提出的恰恰是有沒有人就是要反叛而行,放下公司的束縛做回自由人而又有所成:看看台灣的陳綺貞,自組製作團隊然後另找發行,音樂有自主權之餘仍能深受樂迷愛戴評論賞識。香港的同行大概不能放棄那千千萬萬金元廣告合約的主要收入吧。


抑或,換個角度看,自組製作團隊這種稱呼實在有叫人抺一把汗的功能,因為盈虧總是要自己負責。看看黎明現在的快活逍遙,因為他不是標榜「自己搞掂」,而是港人夢昧以求的得道結果:榮升老闆,操控自如。

2006-12-05

肥姐

「東張西望」請來沈殿霞細述患病經過,而亦迅即被電視迷評為零六年十大娛樂圈新聞之一。肥姐談病情主要是病發前的身體狀況而不是病徵,入院後做手術就集中講與醫生的相處,整個訪問都是以肥姐的主觀感情為賣點,就連醫生在肥姐的形容之下都是她的粉絲,要盡力救回她的性命。


我當然對這等病況訪問的處理耳熟能詳,而肥姐那種自我膨脹的意識亦在意料之中,畢竟這個是娛樂節目,「名人扭傷腳」一定比「名人扭傷腳的感受」難賣錢。在整個過程中我一直有這些疑問:為何以肥姐這麼有錢的人,反而沒有經常做身體檢查而在緊急關頭才發現重病?她那些胃頂、疴、嘔、頭暈就是病徵了嗎?她平時有沒有察覺身體有那些異動?醫這個病有那些可能的方法?每個方法有何優劣?我只看了頭一晚訪問,她在第二晚有沒有答我就不知道了。


而事實上我最能親切感受到的是肥姐這次入院是一大反面教材,就是沒有定期做身體檢查,亦沒有吸收正常的防病知識。現在以娛樂訪問的手法處理之,就把當中的教育性一筆抺去,觀眾都只為肥姐病況反覆而情緒起伏,卻沒有想到大概今日開始就要以此為戒,防患於未然立即定期檢查。肥姐集中講述的都只是患病的失望和病榻中的感受,其實她大可以利用此一起死回生的經歷作一次公民教育,把醫生的診斷及呼籲大眾注意珍惜身體的訊息帶出,總好過現在只淪為「肥姐康復了」只供大眾茶餘飯後的佐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