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9

世貿落幕

  • 反世貿會議示威告一段落,高潮的星期六不在香港島,看電視直播灣仔戒備深嚴,感覺就像在另一個星球,與刻下新界西的安靜寧謐有天上人間的分別。

  • 看著南韓農民上星期的克制與星期六的狂暴,令看慣熱鬧的香港人都一下子不能適應,這邊廂曾蔭權說不能姑息滋事者,那邊廂卻有人跟隨南韓遊行隊伍示威。我在想,農民其情可憫,但用這種方式宣示一己意見,令香港島交通陷於癱瘓,道理上說不過去,足可令人對其印象打個五折。

  • 老父說:「出動解放軍有甚麼大不了?」唉,無話可說。

  • 陳日君說香港警察對付示威者是香港之恥,隱約覺得陳主教有點不妥,唔,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李明逵在記者會上答問清晰,予人好感,讀歷史出身的他果然平添幾分書卷秀雅味道。蘋果日報記者問他,唐英年應否因此而引內咎辭職,李明逵冷笑一聲,我估未必會有人報道他的這一小動作。

  • 不要再用「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來形容香港傳媒。縱然香港傳媒報道有走火入魔,但,試問若傳媒乖乖就範,你和我也未必有今天事事講透明度,依法辦事的香港。這次報道,亦間接為香港有能力對付騷亂而宣傳。

  • 看著南韓農民把鐵馬、鐵枝凌空扔向警方,我在想,香港人也真安逸慣了,扔幾個催淚彈,噴幾下胡椒噴霧有啥大不了?

  • 世貿尾聲言猶在耳,許仕仁即將政改方案納入傳媒焦點,仲快過七日鮮上畫。

2005-12-16

買打口

老實說,近一年來已沒有買全新唱片,只集中買所謂打口或見本盤,幾乎是全盤放棄了西方音樂。沒辦法,由最初發現到Mr. Children的大碟只需50元已驚為天人,發展至現在沒有盒的打口十元兩張也嫌貴的境地,已深深明白到作為消費者已經被寵壞的事實。經常令到自己處於兩難:看見心儀的唱片,背面的價錢只會令你高呼物超所值,難為別人傾盡心血製作卻以低賤價錢買入的殘酷直逼世貿反傾銷,轉個頭已經對自己說行多幾間可能會撿到便宜貨。從來都覺得,金錢絕對是想飽覽群樂的死敵,雖然販賣商訂的價錢已低過原價近五成,卻仍嫌貴,但心?又想是否因貪那點點便宜而錯過了很多好東西。



打口作為一特殊的現象,先在大陸紮下培育新一代樂迷的根,現在回流香港,銅鑼灣及信和中心早就有精明商人往大陸入貨轉賣香港同胞。我只往那些日本另類唱片埋手,事實上比起歐美那些打口,香港更少人知道日本音樂的路數,很多時都可以撿到好貨。前幾天我以廿元買到Sunny Day Service的第一張大碟及Mugen大碟,真係買黎擺都抵,送禮自奉皆宜。當然那些主流pop他們必定高價,但情況有時也會逆轉:我以68元買到Southern All Stars的2003年演唱會DVD,全新無打口,一盒四張連精美硬盒包裝,原價是要800元港幣的!買時真的想桑田大叔在香港不致淪落至此吧!



在香港買打口,有幾樣東西成為阻力。第一就是商人擺打口碟的方式都是密集式的一字排開,有盒的還可以看側標,貪便宜如我者要往那五元一張沒盒子的打口打主意,便要忍受長期蹲著找碟的痛苦,還有那滿手的灰塵,每次找完碟起身都會頭暈。其二是第一水的好貨通常在內地已給識貨之人撿了,往往一些很難入手的好盤都沒有。我的經驗是要和售貨員講價,因為他們大都不大清楚碟的內容,很多時都可以便宜些給你,好過無人買。



香港人驕生慣養,之所以大香港,是因為有祖國的雄厚後台,才可以有低價錢高質素的貨品,才可以自誇「購物天堂」。有了打口,原來訂碟的意欲都沒有了,我想我也算是個因祖國的庇蔭而寵壞了的樂迷,高呼「香港咁好,點啥得走?」

2005-12-12

Port of Notes 《Evening Glow》

自己一直對所謂chill-out的潮流保持距離,因為都只是一堆變相的中慢版曲目,貼上chill-out只不過方便行銷,又或比較潮流而矣。坊間的一片所謂chill-out潮,益發顯得粗製濫造,幾個hip hop beat加把女聲加把rap又或幾下bossa nova式結他搭個breakbeat節拍都可以「粗粗地」宴客。以我自己的標準,大部份所謂chill-out曲目都真是舒舒服服,但就亦止於此,基本上和無印良品那些聽完等於沒聽過的背景音樂相差不遠。若果chill-out的目的如此,則肯定現時已超額完成。


這兩天在新居執拾細軟,唱機上放著久未有認真聽過的Port of Notes的2004大碟《Evening Glow》,雖然他們也曾被人貼上chill-out的標籤,只因他們有著所謂日式chill-out的招牌元素:一男一女的搭配、一把優美的女聲、歌曲同樣是輕快柔和的格局。可能你會即刻聯想到Le Couple,但PON卻不是前者的那種濫情pop。女主唱?山美由紀絕對是焦點所在,她的聲線醇厚、比較硬朗,沒有那些甜到漏的女主唱通病。創作主腦小島大介的作曲才華於此專輯表露無遺,細水長流的旋律直搗內心,在不痛不癢之間,你已經歷了萬千種滋味在心頭,幸好?山美由紀的聲線卻不是悲傷的投射,卻時刻在提醒你人生是美好的,需要你自己去發掘喔。沒錯,PON和chill-out的分別(其實根本不能比較),就是聽他們的音樂,是需要你自己去感受和發掘生活的點滴,而不是那些chill-out九流作般製作了一個個框架去讓你自己代入你喜歡看見的人生。


另外值得一提,此專輯的客席陣容非常強勁,包括內田直之(Dry & Heavy)、松永孝義、板田學(Polaris)、堀川“Bobo”裕之(54-71)、栗原務(LITTLE CREATURES)及松任谷由實,位位都是另類音樂界獨當一面的「聲響系」傳人,可見PON真的是「非一般的chill-out」!






Port of Notes 《Evening Glow》

2005-12-09

無雜質的香港仔李克勤

都說李克勤是百份百無雜質的精叻香港仔典範,新大碟《演奏廳》一出又再證明我「眼光獨到」。


先不談論音樂質素。面對香港唱片市場萎縮,下載盛行,李克勤來一招「音響發燒大碟」作招徠,擺明針對音晌發燒友市場,這班人最捨得駛錢,幾千幾萬一條喇叭線科水無眨眼,區區炒價二百元的試音碟怎會放在眼內?家陣金唱片都話要下調數字,李克勤計過條數,單單包抄這班發燒友可能已夠回本,普通年青男女下載都懶得計數,還掂你們都不會付錢買碟。香港仔特點,無死錯人。


看新大碟的策略,李克勤強調要做有素質的東西,要高檔次,於是搞來現場live band實況錄音,改碟名《演奏廳》食住舊曲名「大會堂演奏廳」名正言順進駐殿堂做高檔音樂,將自己刻意抬高至藝術範疇。你記不記得李克勤同時也可以做「殘酷一叮」的主持呀?於師奶市場與所謂高檔市場隨時失分逆轉。香港仔特點,看風駛悝,又無死錯人。


不談不談還需談,音樂質素。曲詞不配,唔緊要,最緊要係同步錄音夠實況。這一邊談天長地久變愛至死,那邊談結婚等於自掘墳墓,隱約有點精神分裂,唔緊要,最緊要有四大頂級樂師照住,記住留意下二胡個擺位夠唔夠出呀。楊毅作曲的兩首「未成年同盟會」及「阿李爸爸」,一味要變化多端,旋律走勢「奇特」,好像那些音樂電影的配樂一樣追求有效果,聽完幾次都唔記得首歌係點,歌詞又係心靈雞湯式的老馮道理大雜燴,唔緊要,家陣香港駛得起錢的中產階級最受這一套,歌曲走勢高潮泆起咪好似美國果d百老匯歌劇咁囉,平時睇得書少咁聽克勤唱兩咀要保持童真及要做人正派我又覺得幾buy咁囉。香港人特點,識包裝,無死錯人。


李克勤真身示範,創意工業的精髓就是「買感覺」。

2005-12-07

MONO / world's end girlfriend "Palmless Prayer / Mass Murder Refrain"

接連的表演好不容在柏林的一站可以安頓下來,這個在近代史上曾留下不可磨滅痕跡的城市,似乎總有一抹灰色的煙霧。就這樣跳上了公共汽車,來到國立的戰爭博物館,那里是二戰時留下來的所有遺跡展覽,是任何公民也可免費參觀的。那里有毒氣室、有行刑工具的展示。在那塊曾被用作槍斃的「死亡之牆」面前,我呆立良久,看見身邊有猶太人雙手合十禱告,大概是希望不要再有數十年前的一次災難吧。剛才那些逝去兒童的照片迅速湧進腦海,我想,大概不用每個人雙手合十,也希望不要再有戰爭吧,但現實往往不如人意。面對戰爭與死亡,作為人類,基本上是無助的,因為前路並不能自由選擇。我們生存在這里,大概只能以慚愧、謙卑、自省的心靈,檢視人類深處的佔有慾,祈望不會被拉扯出來,再次進入一次輪迴。


World's End Girlfriend就是以這個心態,來為這次與Mono的合作專輯而展開工作。雙方都刻意隱退了那些簽名式的電音及轟音,以相當純淨的小提玲及電結他互相交織出一張74分鐘的網,小提琴的返覆演奏似是對死者的默悼,中段加入mono式不徐不疾的電結他,緩緩輸送一種樂觀天真的氣息,面對這種不可理喻的戰爭行為,大家也都以堅定的信念去抗衡吧。到最後小提琴與結他的高潮融合,除了令聽者出了一身冷汗,也感受到那種死亡與重生的拉鋸。歷史是不斷前進,死者永遠沒有機會說話,我想WEG及Mono只是借此機會為所有犧牲者說句公道話:在世的人,你們再不要這麼愚昧,戰爭可不是請客吃飯,你們知道嗎?

2005-12-01

《隨時候命》

無意中看到無線的新劇《隨時候命》的一小段情節:程醫生相約佘詩曼往欣賞舞台劇,佘覺得非常沉悶,剛巧鄭伊健亦同在看這劇,鄭說:「有乜好睇,入去發個夢仲好啦!」鄭終於和佘走出劇院,說一起去食糖水。


不看尤自可,一看把幾火。政府每年花費那麼多錢,舉辦那些文化活動,不是要把香港的文化視野達至世界水平嗎?我們不是被要求要有創意嗎?不是要尊重多元文化,各有選擇嗎?兩位主角對這些「高檔藝術」竟然可以以這種反智的態度去面對。當那位醫生嘗試向佘詩曼解釋劇中要義的時候,佘詩曼就以去洗手間為理由,斷然拒絕一個自我探索,對別人文化多加認識的機會,這種自我中心「一切我不明白的就不要煩我」的心態,試問在黃金時間時向電視觀眾灌輸的會是一種多麼深刻的潛意識教育?「係啦,乜鬼高檔藝術,扮高檔者,都唔知佢講乜!」劇中的處理,無疑反映了香港人對無知的安全感,睇唔明只是你扮野,絕非自己不積極進取。


這種「職業類型劇」無論再找那些新鮮行業,都離不開兩個事實:第一,定必輔以大量親情愛情線,和劇中職業相關的個案可以風馬牛不相及。第二,這種安排就只能吸引所謂「師奶觀眾」,以不求甚解,但求舒服為觀劇大前提,所以大量反智虛飾的情節都變成理所當然,因為電視台認為觀眾看劇只是娛樂。所以兩位主角會覺得去食糖水會比在大會堂看一部歌劇來得有意義。這種基調其實和近年愈演愈烈的「香港精神」論不謀而合,香港精神就是努力拼博,最終成功的「獅子山下」式故事,卻忽視了香港的情況和七十年代已經完全不同,變相是精神上的倒退,甚麼也是舊時的好。試問觀眾在這種潛移默化的電視教育之下,如何可以自我要求去講求創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