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29

旅程

我走上上班的小巴,從家中去到旺角,只有十多分鐘的車程。找到位子之後,慣常的打開mp3機,把耳筒塞進耳裏,按play。

可能近來工作不順,就連把音樂當作紓緩的心情也沒有了。縱然椎名林擒的十年精選委實精采,但那些連綿的轟音似乎久久也打不進心房。事實上,這種新式小巴還好,行駛時都比較平靜,聽一些慢歌也可以的。若果遇上舊式忘命van,行的是高低起伏的山路,就算十隊beyond你也未必可以鬥得過那種引擎聲。

十多分鐘,迷迷糊糊聽了兩三首歌,就要下車了。坐小巴另一個問題,是你不能好好專心聽完一個段落,因為你要叫司機在那裏下車。

下了車,之後的一段路是地盤,飛沙走石是家常事。然後是三個紅綠燈。若果順利的話,由下車到吃早餐的路段,大概是一首歌的時間。

在那一間新光顧的老式茶餐廳,若果你是塞著耳筒的話,大概也不能聽到那些伙記的叮囑:「係咪牛面?」「係咪熱華田?」你不回應的話就是你沒有禮貌囉。一張桌四個人可以各自修行,留意少一點也會在桌上的楚河漢界上越位。

吃完早餐,坐火車回辦公室。今天剛好播立法會候選人論壇的新聞,聲嘶力竭的候選人互插的聲音剛好蓋過原田郁子那優美的鋼琴曲。

中午吃飯,同事談起黎明,起哄。「是愛是緣張碟有無對不起我愛你先?」「第一張碟係咪相思風雨中?」「係相逢在雨中呀」「我從來都無做呢d野,就算我鐘意Juno,我都從來唔會買佢d碟。」這一位清醒的同事在起哄的同事談話中,在打自己的sms。我原本以為,四大天王,勉強可以說是四大天王時期的香港樂壇,會是我這一代人的共同話題。

就連音樂能夠成為話題的本錢也不足夠。

同事的電話響起,是張敬軒的櫻花樹下。我發覺同事有很多種鈴聲,有韓國歌、有天空之城、有無線新聞片頭音樂、有方力申。我發現,我全日聽得最清楚,最入心,最記得的一闕歌,原來就是這首。

2008-08-25

奧運誌

阿叻:「我地做主持,有咩做呀,咪就坐晌度,諗下有咩對白講囉。」
主持問金牌得主:「你開唔開心?」
亞視宣傳句:「為霆鋒加油,為阿嬌喝采。」
邏輯題:「我地就係奧運」

2008-08-21

謝安琪

我們可能餓女聲太久了,致使謝安琪獲得了不少掌聲。第一次聽十七度,完全是林憶蓮上身,當然這種久違的閒逸很容易就受到「樂評人」的青睞。原來擬似林憶蓮也可算是功德的一種,卻沒有人敢講:copycat其實很容易做到。相比起同種同源的「微涼」,十七度的意境和感情有著「潮」的包裝,起承轉合都有點「估佢唔到」,然而論到其感人肺腑,卻是遠遠不及。

又或者,可能wyman的影響力,希望謝安琪成為小眾的追捧對象,致使謝安琪突然cult味十足,非情歌的題材使其自動歸邊為另類寫實歌手,人人覺得她眼界非淺。這,當然又是「詞大於曲」的代表。如果大家不再去深究其歌曲的韻味,而單憑其歌詞便可論成敗,那不如出新詩集~~~~呀,不是,要用一個動聽的名字,「說唱」「詩化」的新嘗試喔!

謝安琪的「binary」其實和她以往的作品沒有太大分別:就是音樂性靠邊站,讓題材領軍。「喜帖街」中的eric kwok未能達到他舊有的水準,然而wyman的詞救了曲一把,算是全碟比較惹人好感的一首;當然你總不能拿來跟彭羚的「一枝花」作比較吧。題材如「如花」和「私隱線」是夠貼近民心了,然而曲本身潰不成軍,尤其是「如花」就像學生習作般,你也不知道全首歌那裏是重點;「私隱線」的迷幻編曲比起宅錄更失諸精準。老公張繼聰有沒有幫一把?他作給陳奕迅的「防不勝防」至少穩穩陣陣,「木紋」也算有板有眼,起碼你會知道張繼聰的重心在那裏。

同事三分親完結了,每次記起關淑怡的插曲,那種高度駕馭能力,難道真的離我們那麼遠嗎?完美女聲,每次都要往八九十年代去追溯嗎?

2008-08-07

最後一次

看「101次求婚」,大結局時,星野先生在公園內,向薰小姐說自己若考上了律師試,就會在當天把結婚戒指放在教堂內,希望薰小姐能答應。星野先生帶點無奈,卻又洒脫地,知道了自己其實是一種強人所難,所以他說:「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前這麼強迫你,真不好意思。這次若不成功,我便會放棄了。」薰小姐哭了。她那一刻覺得,是自己配不上星野先生,他為她做的實在太多。星野先生的心情,不知薰小姐會不會明白呢?其實,他的心比她更痛。

在星野先生的角度來看,最後一次不會是一個終極的皇牌。最後一次?大都是想給別人一種可一不可再的感覺,「睇下你仲點頂得住」。然而,星野先生甚麼也沒有了,整個故事根本就是看他怎樣被薰小姐玩弄於股掌之間。他連最後一個夢想,想通過律師考試,全部押在這一注時,他是豁出去了。豁出去,大概是放得下,最後一次在他來說之所以令人動容,不是利用,而是他根本沒有甚麼可以再輸。我就同你玩舖大。那一刻突顯的,不是星野對薰女士的情深,而是他那種沒有甚麼可以再損失的慘烈和哀愁,所以星野先生說這一段對白,也是淡淡的,沒有眼淚,沒有悲慟。

最後一次,對我們來說實在太奢侈,因為我們很多都不會視最後一次為真的。尋歡作樂,都是不斷循環輪迴,最後一次似乎是上世紀的聲音了。小朋友犯錯,都會說最後一次,通常都會再犯。如果真的有甚麼最後一次,我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那種可以接受的心情。陳昇最了解男人了,他也說「男人是大一點的孩子,永遠都管不了自己」,最後一次嗎,真是一件好好玩的小玩意。而剛剛相反,當你煞有介事說,最後一次了,你的心情和期望也會被那種認真而自動調節,所以「最後」的那種終極意味又被沖淡了,「最後一次,都唔係咁咩唧!」

所以,有兩種情況,最後一次的魔力才會展現:首先,就是星野先生的義無反顧,因為沒有東西可以再輸的話,只有入地獄的準備了。其次,最後一次出現得不明不白,這就是所以很多悼文都會說:「估不到那是我見到他的最後一次了。」

此所以鄭秀文的「最後一次」才會那麼動人,若「最後一次」經常出現,我們能不能學習到感情的真蒂呢?